柳梢青

宋代

潇洒仙源。

夭桃秾李,曾对华筵。

歌媚惊尘,舞弯低月,满劝金船。

鉴湖烟水连天。

政归棹、红妆斗妍。

花雾香中,人询居士,切莫多传。

注释

1. 仙源: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此词起句即以自号入题。

2. 夭桃秾李:艳丽盛开的桃李,语本《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及《召南》咏王姬之什。

3. 金船:大型酒器,形似船而名。

4. 鉴湖:在今浙江绍兴,唐宋时为游览胜地。

5. 政:同「正」,恰好。

6. 归棹:归舟,棹为船桨,代指船。

7. 居士:在家奉佛之人,宋人多用作自号,此指词人自己。

译文

潇洒自在,如仙源中人。

艳丽的桃李,曾对着华美的筵席。

歌声娇媚惊起梁尘,舞袖低回掩过月色,频频斟满金船。

鉴湖的烟水一直连到天边。

正乘船归来,盛妆的女子争相斗艳。

花气如雾的香风里,有人问起居士,千万不要多传。

赏析

这是一首纪游兼自嘲的小词,起句「潇洒仙源」四字即以己号入题,把词人自身放进画面。「夭桃秾李,曾对华筵」追写从前筵席上的秾艳,花与人互相映发;「歌媚惊尘,舞弯低月,满劝金船」三句铺陈歌筵之盛,歌声上扬而惊起梁尘,舞袖低回而掩过月色,金船频劝,热闹已到极处,正为下片的清冷作反衬。三句句脚相叶,声情与场面同样紧凑。

过片「鉴湖烟水连天」忽然换境,由华筵转入鉴湖的浩渺烟波,一热一冷,一近一远,全词气象为之一变。「政归棹、红妆斗妍」写归舟之上,正值盛妆女子争妍,是游湖实景,仍不脱热闹笔墨,而一个「政」字把时间钉死在归舟这一刻,句法紧峭。至结处「花雾香中,人询居士,切莫多传」才露出主角:花气如雾,有人问起居士行踪,词人却叮嘱不要多说。前面满篇秾丽,至此尽化作传闻中的风流,语气诙谐而含敛退之意,热闹处见疏淡,浓艳中留退步。所谓风流,本待他人之口而成,词人偏要拦一句,反见其自守。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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