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居士年来病酒。

肉食百不宜口。

蒲合与波薐,更着同蒿葱韭。

亲手。

亲手。

分送卧龙诗友。

注释

1. 病酒:因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

2. 肉食:荤腥菜肴,此指鱼肉之类。

3. 蒲合:疑即蒲蒻,香蒲的嫩芽,可作蔬食;一说指蒲菜。

4. 波薐:即菠菜,原作「波棱」,自波斯传入,故名。

5. 同蒿:即茼蒿,气味辛香,可食。

6. 卧龙:喻隐居不仕的高士,用诸葛亮卧龙岗之典,此戏称所赠诗友。

译文

居士多年来被酒所困。

荤腥菜肴没有一样合口。

蒲芽与菠菜,再加上茼蒿、葱和韭。

亲手。

亲手。

分送给你这位卧龙般的诗友。

赏析

赵长卿自号仙源居士,为南宋宗室,词集题《惜香乐府》,所作多涉节序闺情,此篇却从病酒写起,别是一副家常面目。开篇「居士年来病酒」,以自嘲定调,把宗室词人的身份换作一位被酒所困的病人,语气先自放倒三分,读者便知下文不会有什么高论。

中间罗列蔬品,用意极细。「肉食百不宜口」承上句的病酒而来,荤腥既已伤胃,遂转向园中菜蔬。「蒲合与波薐,更着同蒿葱韭」一气铺排五种名目,不加形容,只以名物本身见清苦。这种写法近于账目,却在密集的名词里透出安贫自适的意趣,与当时词坛盛行的秾丽句法判然两路。所选诸品皆江南家常之物,不取珍异,正与病后的肠胃相称。

结拍最见性灵。「亲手」二字重叠成句,如梦令调中原有叠句定格,此处不叠景物而叠动作,把择菜、束菜的过程拉成两个短促的节拍。末以「分送卧龙诗友」收束,将一篮园蔬说成赠高士的礼物,寒素中自有风致,谐谑而不流于油滑。全篇不写愁,不写景,只以饮食细事成章,可见作者在题材上的胆量,也可见宋人小令以俗为雅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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