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天外浓云云外雨,雨声初上檐牙。

红蕖应褪洗妆花。

晚凉如有意,霫霫到山家。

为唤山童多索酒,金锺细酌流霞。

晕生玉颊酒潮斜。

闲中无宠辱,醉里是生涯。

注释

1. 檐牙:屋檐边翘起的部分,形如牙齿。

2. 红蕖:红色的荷花。蕖,芙蕖。

3. 霫霫:小雨细密貌,一说形容雨声。

4. 金锺:精美的酒器,锺同钟。

5. 流霞:神话中的仙酒,后泛指美酒。

6. 宠辱:荣宠与屈辱,语本《老子》宠辱若惊。

译文

天边堆着浓云,浓云之外还藏着一重雨,雨声刚传到屋檐的翘角上。

池中的红荷该已被雨洗褪了妆饰般的花瓣。

傍晚的凉意像是有意为之,细细地飘进山中人家。

于是唤来山童多要些酒,用金杯慢慢地酌饮美酒。

酒意泛上,玉一般的面颊上斜斜浮起红潮。

闲居之中没有荣宠也没有屈辱,醉乡里便是我的生涯。

赏析

「天外浓云云外雨,雨声初上檐牙」,起句连用两个「外」字,把云推远一层,再把雨从云后牵出,最后落在檐角这一点上,空间由极远收到极近,声音也由闷响变为檐头滴沥。人未曾出门,先以耳听雨;「红蕖应褪洗妆花」紧接一句推测,池上荷花经雨该褪了脂粉,一个「应」字见出山居者的闲心,也把雨从听觉转成颜色。

「晚凉如有意,霫霫到山家」,凉气被写作不请自来的访客,「霫霫」摹细雨扑面的细碎声态,与上文的檐雨相续。既得凉便索酒,「为唤山童多索酒,金锺细酌流霞」,唤童、索酒、细酌,三个动作一层慢似一层,「细」字最见分寸,不是浇愁的豪饮。「晕生玉颊酒潮斜」写酒意上脸,红潮斜侵,观察落到自己面上,词境由外景收回一身。

结处「闲中无宠辱,醉里是生涯」,把一夜的云、雨、荷、凉、酒一并收拢。此语看似达观,实由前文的从容节奏垫出,若无「细酌」「酒潮斜」的实感,末二句便成空话。赵长卿写山居节序,长处正在不避险熟,而能把一场寻常晚雨写得有声有色有味。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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