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宋代

玉楼初见念奴娇。

无处不妖娆。

眼传密意,樽前烛外,怎不魂消。

西风明月相逢夜,枕簟正凉宵。

殢人记得,叮咛残漏,且慢明朝。

注释

1. 念奴:唐玄宗时的名倡,其曲名《念奴娇》,此借指歌女。

2. 妖娆:娇媚。

3. 目成:以目传情。

4. 殢人:纠缠、惹人;一说困扰人。

5. 残漏:将尽的更漏。

6. 枕簟:枕头与竹席。

译文

在玉楼初次见到念奴般的娇美。

无处不娇媚。

眼波传递暗中的情意,在酒樽前、烛影外,怎不叫人魂销。

西风明月的相逢之夜,枕席上正是清凉的秋宵。

惹人记得的是,她叮咛着将尽的更漏,且慢些到明朝。

赏析

「玉楼初见念奴娇」以唐人名倡代指眼前人,「念奴娇」既是曲名,也是赞语,一句之中名与实叠在一起;「无处不妖娆」总写一笔,不落具体,把描摹的余地留给下面。起句只交代初见的地点和印象,不肯先给容貌,是懂得留白。

「眼传密意,樽前烛外,怎不魂消」把传情放在酒席与烛影之间,「烛外」二字最妙,是半明半暗的所在,正合目成之情;「樽前」是众人之前,「烛外」是众人不见之处,一明一暗,分寸全在这两个词上。三句之中,动作只有眼睛一传,其余全是位置与光影,写艳情而不着一句轻薄语。

下片「西风明月相逢夜,枕簟正凉宵」点时点景,凉宵二字既写秋气,也写情味。「殢人记得,叮咛残漏,且慢明朝」以留漏的叮咛作结:记得她缠着人说,更漏将尽,明朝且慢些来。不写别离,不写盟誓,只写一句拖延天明的话,含蓄之至,也正是小令收尾的上乘手法。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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