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宋代

短棹轻舟排办了。

歌声断、晚霞残照。

红蓼坡头,绿杨堤外,离恨知多少。

别后莫教音信杳。

叹光阴、初自来堪笑。

画角谯门,槐溪归路,正是楚天清晓。

注释

1. 排办:备办、安排,宋元口语。

2. 红蓼:水边生长的蓼草,秋日开红花。

3. 谯门:城门上的望楼。

4. 画角:军中彩绘的号角,声调凄厉。

5. 槐溪:地名,所在未详,疑为作者行经之处。

6. 楚天:楚地天空,泛指南方江湘一带。

7. 清晓:天刚亮时。

译文

短桨轻舟都已备办停当。

歌声断绝,只剩晚霞残照。

红蓼生在坡头,绿杨长在堤外,离恨不知有多少。

别后不要教音信断绝。

感叹光阴,本来就是这样过去的,想来可笑。

画角声起于谯门,槐溪是归去的路,正是楚地天空清晓时分。

赏析

「短棹轻舟排办了」用「排办」这个办事的口吻,船已备好,行期已定,话说得干脆,反而显得急促。次句「歌声断、晚霞残照」一转,送别的歌声断了,晚霞也只剩残照,热闹与光色同时收尽,别意便落在「断」与「残」两个字上。词到此处还没有一个「别」字,全靠物象的消歇把话逼出来,笔法极省。「红蓼坡头,绿杨堤外,离恨知多少」三句拉开空间,红蓼在坡,绿杨在堤,色彩明丽,而「知多少」一问把明丽压成苍茫。以乐景写离恨本不新鲜,此处好在两句对举之后不作停顿,语势直下,第三句忽然发问,问得没有着落,反而更重。

下片「别后莫教音信杳」是叮嘱,「叹光阴、初自来堪笑」是自嘲:光阴本来就是这样过去的,回想只觉可笑,笑里含着无可奈何。「画角谯门,槐溪归路,正是楚天清晓」三句把归途铺在最后,城头画角,槐溪旧路,天已破晓,楚地一片清光。人不写,路自长,收得阔远,也把上片的离恨稀释在晓色里。写别情而不作凄苦语,全凭一叶舟、一堤柳、一角声把话说完,这是宋人小令里很见节制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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