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画角声沈卷暮霞。

寒生促索锦屏遮。

沈檀半爇髻堆鸦。

蝴蝶梦回馀烛影,子规啼处隔窗纱。

夜深明月浸梨花。

注释

1. 画角:军中彩绘的号角,声调凄厉。

2. 声沈:声音低沉下去,沈同沉。

3. 促索:蜷缩瑟缩之状;一说指促织鸣声,疑有脱误。

4. 沈檀:沉香与檀香。

5. 爇:焚烧。

6. 髻堆鸦:发髻乌黑堆叠如鸦羽。

7. 蝴蝶梦:用庄周梦蝶事,指梦境。

8. 子规:杜鹃鸟,啼声凄切。

译文

画角的声音低下去,晚霞也卷尽了。

寒意上来,蜷缩着身子,用锦屏遮挡。

沉香烧了一半,发髻乌黑堆叠如鸦。

一梦醒来只剩摇曳的烛影,杜鹃啼叫的地方隔着窗纱。

夜深了,明月浸着梨花。

赏析

「画角声沈卷暮霞」以声音与天色同时下沉开篇。画角声渐渐低下去,晚霞也卷尽,一个「卷」字把暮色写成可以收卷之物,天时的推移遂有了动作。「寒生促索锦屏遮」写寒意上来,人便缩着身子,用锦屏挡住;「促索」状瑟缩之态,与「寒生」相承,是身体的感觉而非心绪。「沈檀半爇髻堆鸦」写室内:沉香烧了一半,女子的发髻乌黑堆叠如鸦。三句由外而内,由声而色而香,镜头一步步推进到人。

下片「蝴蝶梦回馀烛影,子规啼处隔窗纱」两句对举,一在室内,一在窗外;一为梦醒,一为啼声。梦回而所见只剩摇曳的烛影,是醒来无人;子规啼而隔着窗纱,是声音进得来而人出不去。烛影与窗纱都是薄而透光之物,正好承住这种似有若无的怅惘。

结句「夜深明月浸梨花」不再写人,只写月与花。「浸」字最见工力:月光如水,梨花如玉,两者相融,花像是泡在月色里。前两句的烛影、啼声都还是扰动,到此一切静定,愁绪也被这月色浸得淡了,却没有消失。词至此收,余味正在这不说之处。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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