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花前月下会鸳鸯。

分散两情伤。

临行祝付真意,臂间皓齿留香。

还更毒,又何妨。

尽成疮。

疮儿可后,痕儿见在,见后思量。

注释

1. 鸳鸯:喻相恋的男女。

2. 祝付:嘱咐,宋人口语。

3. 皓齿:洁白的牙齿,此指齿印。

4. 毒:狠、厉害。

5. 可:宋元口语,病愈。

6. 见在:现今还在,「见」同「现」。

译文

花前月下相会,如同鸳鸯。

一旦分散,两人的心都伤了。

临行时殷殷嘱咐真情,臂上留下一排齿印,香气还在。

咬得再狠些,又有什么妨碍。

索性都溃烂成疮。

疮好了以后,齿痕还在,见了痕便又思量起来。

赏析

小令写别情,却从一件极具体的身体痕迹上落笔。「花前月下会鸳鸯。分散两情伤」两句交代始末,语极简,把相聚与分离压成一组对照,不肯多费笔墨。真正用力处在「临行祝付真意,臂间皓齿留香」:临别之际,万语难尽,最后留下的是一排齿印,以痛为记,以伤为誓,比任何盟言都来得实在。

下片把这个印记一路写下去。「还更毒,又何妨。尽成疮」,三句短促如咬牙自誓,咬得再狠也不妨,哪怕溃烂成疮。「毒」字用得狠,情之深在这里被写成一种近乎自伤的东西,语气却偏是轻快的,愈轻愈见其痴。接着「疮儿可后,痕儿见在,见后思量」,宋人口语中「可」有病愈之义,疮好了,齿痕还在,见了痕便又想起当日的人。

全篇不写山盟,不写书札,只以一道齿痕贯穿上下片,由「留香」到「成疮」再到「痕在」,三层递进,物象始终不离手臂,章法因此显得紧。以俚语写痴情,读来近乎民歌,而收放仍有分寸:前段叙事,后段抒情,末句以「思量」二字轻轻收住,不肯说尽。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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