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鹧鸪

宋代

宝奁常见晓妆时。

面药香融傅口脂。

扰扰亲曾撩绿鬓,纤纤巧与画新眉。

浓欢已散西风远,忆泪无多为你垂。

各自从今好消遣,莫将红叶浪题诗。

注释

1. 宝奁:华美的镜匣。

2. 面药:涂面的脂粉膏。

3. 口脂:润唇的胭脂。

4. 绿鬓:乌黑的鬓发。

5. 纤纤:细巧貌。

6. 红叶题诗:唐范摅《云溪友议》等载宫女题诗红叶、叶随御沟流出宫外的故事,后用以指传递情思。

7. 浪:轻率、随便。

8. 消遣:排遣、消磨。

译文

华美的镜匣,常在清晨梳妆时见到。

面膏的香气融着,涂抹上口脂。

曾亲手忙乱地为她梳理乌黑的鬓发,又纤巧地替她描画新眉。

浓情欢会已随西风散远,回忆的泪没有多少,却是为你而落。

从今往后各自好好排遣,不要轻率地在红叶上题诗。

赏析

起手不写眼前,而从记忆里的晨妆写起。「宝奁常见晓妆时」,镜匣是常常见到的,说明当日相处之熟,连梳妆的时辰都记得清楚;「面药香融傅口脂」写敷粉点唇的过程,香与脂的气息一并透出,是极近距离才能闻见的细节。词不从相逢写起,偏从这样一件日常小事切入,旧日的亲密便有了着落。晨妆是日日反复的旧事,写它比写一场盛会更能见相处之久,也为下文的离散蓄足了反势。

「扰扰亲曾撩绿鬓,纤纤巧与画新眉」两句对举,一是亲手替她理鬓,动作带些忙乱,故曰「扰扰」;一是替她描眉,笔致轻巧,故曰「纤纤」。一「亲」一「巧」,写尽闺中相得的琐细。这两句越写得温软,下文的转折越显得空。

「浓欢已散西风远」一句把上文全部收走,欢情随西风散尽,只剩「忆泪无多为你垂」。泪已不多,并非情薄,而是久忆之后连泪也枯了。结处「各自从今好消遣,莫将红叶浪题诗」,劝对方各自排遣,又叮嘱不要轻易学红叶题诗的故事去传递心事。语似旷达,实含酸楚,一个「浪」字把不肯、不忍、不甘都包在里面。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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