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怨

宋代

娇马频嘶。

晓霜浓、寒色侵衣。

凤帷私语处,翻成离怨不胜悲。

更与叮咛祝后期。

素约谐心事,重来了、比看相思。

如何见得,明年春事浓时。

稳乘金腰袅,来烂醉、玉东西。

注释

1. 凤帷:绣有凤凰纹样的帷帐,代指内室。

2. 后期:后会之期。

3. 素约:旧日的约誓。

4. 比看:比较、较量。

5. 金腰袅:骏马名,一说「腰袅」为古良马之称,此指坐骑。

6. 玉东西:玉制酒器,一说「东西」为宋人对酒杯的俗称。

7. 叮咛:再三嘱咐。

译文

骏马频频嘶鸣。

清晨霜色浓重,寒气侵入衣衫。

凤帐中低声私语的地方,反倒生出离别的怨意,悲不自胜。

又再三叮嘱,约定后会之期。

旧日的约誓与心中所想相合,等你再来时,再比一比谁的相思更深。

怎样才算盼到呢,就在明年春意浓盛的时候。

稳稳地骑着金腰袅,来痛饮一场,醉倒在玉杯之前。

赏析

起句「娇马频嘶」不写人先写马,鞍鞯已备而嘶声不止,行期便在这声音里坐实。次句「晓霜浓、寒色侵衣」把时辰定在霜晨,寒气由外入内,离人的身体先于心情感到不适。两句只用十余字,送别的时、地、动静都已铺好,后面「凤帷私语处,翻成离怨不胜悲」才有落处:帷中本是最亲近的私语之地,此刻同一处所却转出怨与悲,空间的暖与心境的冷恰好相反。

过片「更与叮咛祝后期」一句总束上文的悲,转为嘱托。以下全是预支的想象:「素约谐心事,重来了、比看相思」,把重逢写成一场可以较量的赌约,谁的相思更多,见面时再算。这种写法把沉重的别情说得轻俏,是赵长卿词中常见的解数,也见出他善用市井口吻而不失分寸。

结处「如何见得,明年春事浓时」自问自答,时间一下推到隔年花盛;「稳乘金腰袅,来烂醉、玉东西」更把归期许成一场痛饮。以未来的醉抵眼下的悲,收得开阔而不黏滞。全篇不着一「愁」字,愁却在霜气与酒气之间来回,这是此词最耐咀嚼的地方。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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