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亭树萧萧生暮凉。

安排清梦到胡床。

楚山楚水秋江外,江北江南客恨长。

苹渚冷,橘汀黄。

断魂残梦更斜阳。

欲将此日悲秋泪,洒向江天哭楚狂。

注释

1. 萧萧:形容草木摇落之声。

2. 胡床: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又称交床、交椅。

3. 楚山楚水:泛指南方的山水,非确指。

4. 客恨:作客他乡的愁怨。

5. 苹渚:生有苹草的水中小洲。

6. 橘汀:长着橘树的水边平地。

7. 楚狂:指楚国隐士接舆,佯狂不仕,曾歌而过孔子。

译文

亭边树上萧萧作响,生出傍晚的凉意。

安排好一场清梦,躺到胡床上。

楚地的山、楚地的水都在秋江之外,江北江南,客子的愁恨那样长。

苹花的小洲冷了,橘树的汀洲黄了。

断魂残梦,又加上一抹斜阳。

想把今日悲秋的眼泪,洒向江天去哭那楚狂。

赏析

亭边树上萧萧作响,暮凉就从这一片叶声里生出来,「亭树萧萧生暮凉」把声音与温度一并交代。次句「安排清梦到胡床」忽然转懒,把凉意接成睡意,安排二字有刻意布置的意味,仿佛清梦可以调度,是宋人句法里常见的以闲笔写无奈。

三四句「楚山楚水秋江外,江北江南客恨长」是本调固定的对仗处。上句以楚山楚水领起,下句以江北江南接住,地域一层层放大,客恨也随之拉长。地名叠用而不落实,正是漂泊者无处不是异乡的写法:说楚说江北江南,其实没有一处是家。

过片「苹渚冷,橘汀黄」两个三字句,色与温并下,冷的是苹花之渚,黄的是橘柚之汀,秋色在水边分成两截。「断魂残梦更斜阳」把上文一切压进斜阳里。结二句「欲将此日悲秋泪,洒向江天哭楚狂」,用楚狂接舆的旧事,悲秋之泪不洒向私情而洒向江天,把个人的客恨推给一个古人去承接,气局比寻常悲秋之作放得开。泪有了去处,愁也就不至于落空,这是结句肯用重笔的好处。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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