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肩舆晓踏江头月。

月华冷浸消残雪。

雪月照疏篱。

梅花三两枝。

人怜花淡薄。

花恨人牢落。

不似那回时。

醺醺醉玉肌。

注释

1. 肩舆:轿子,此处指山行所乘的便轿。

2. 牢落:孤寂落寞,无所依托。

3. 淡薄:颜色浅淡、风致素净,此指梅花不事浓艳。

4. 玉肌:形容梅花花瓣莹润,亦借指美人肌肤。

5. 醺醺:醉意朦胧的样子。

6. 那回:那一次,指往昔同游共醉之时。

7. 疏篱:稀疏的篱笆。

译文

清晨坐着轿子,踏着江头的月色前行。

月光冷冷地浸着尚未消尽的残雪。

雪与月照着稀疏的篱笆。

篱边开着三两枝梅花。

人怜惜花朵的清淡素净。

花也怨恨人的孤寂无依。

再也不像那一次的光景。

醉意醺醺,玉一般的肌肤泛着红晕。

赏析

清晨乘肩舆沿江而行,脚下踏的是江头未落的月色。起句「肩舆晓踏江头月」把行具、时分、行程一并交代,不写送别也不写登临,只以一个「踏」字写出人在旅途的实感。次句「月华冷浸消残雪」承月而来,月光与残雪互相浸透,冷意从字面渗出,全篇的底色至此定下。三四句「雪月照疏篱。梅花三两枝」由大景收到小景,雪、月、篱、梅四物并列,数量词「三两枝」下得极轻,既写早梅稀疏,也写行人眼中不经意的一瞥。

下片转入人花相看。「人怜花淡薄。花恨人牢落」两句对举,把一个「怜」与一个「恨」分派给人、花两方。花的淡薄本是天性,人的牢落却是境遇,作者让二者互为因果,句法上是工整的五言对,意思上却是一层转折:怜花者其实自怜。末两句「不似那回时。醺醺醉玉肌」忽然折回记忆,用「那回」点出今昔之别,醉后玉肌生晕的旧影与眼前冷月疏梅相照,愈见此刻的清醒难堪。

全篇五换韵,句句短促,靠「月」「雪」「花」「人」几字反复顶接推进,读来如脚步一顿一顿。赵长卿写梅多不重形似,此处亦只用「淡薄」二字评花,重心落在看花人的身世之感上,是宋人小令中以轻笔写深愁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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