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水边篱落独横枝,冉冉风烟岑寂。

踏雪寻芳村路永,竹屋西头遥识。

蕙草香销,小桃红未,醉眼惊春色。

离愁何处,断肠无限陈迹。

憔悴素脸朱唇,天寒日暮,倚栏干无力。

岁晚天涯驿使远,难寄江南消息。

自笑平生,怜清惜淡,故园曾亲植。

百花虽好,问还有恁标格。

注释

1. 篱落:篱笆。

2. 冉冉:缓缓飘动的样子。

3. 岑寂:寂静无声。

4. 永:长。

5. 蕙草:香草名,一名薰草。

6. 驿使:传递书信的使者,此用陆凯折梅寄范晔事。

7. 恁:如此、这样。

8. 标格:风范、品格。

译文

水边篱笆旁一枝梅花独自横斜,风烟缓缓浮动,四周一片寂静。

踏着雪去寻花,村路漫长,远远就从竹屋西头认出了它。

蕙草的香气已经消散,小桃还没有泛红,醉眼朦胧中忽然惊见这一抹春色。

离愁落在何处,令人断肠的是无数旧日的痕迹。

素白的面容与唇色都已憔悴,天寒日暮,倚着栏杆柔弱无力。

岁暮天遥,驿使路远,难以寄去江南的消息。

自笑平生偏爱清素淡雅,故园里曾亲手栽种过它。

百花虽然都好,试问还有谁有这样的风标品格。

赏析

开篇「水边篱落独横枝,冉冉风烟岑寂」,先把梅安置在水边篱落之间,四面是缓缓浮动的风烟,一片静寂。「独」字立骨,写的是梅,也是写梅所处的空旷;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旧境隐在句后而不点破,读来却自然想起。接以「踏雪寻芳村路永,竹屋西头遥识」,视角由近景移为行人的远望,村路漫长,竹屋西头一线先认得花,寻的曲折与认的果决并在一处,是这首词里少见的轻快笔致。

上片后半忽然一转,「蕙草香销,小桃红未,醉眼惊春色」,以蕙草之销、小桃之未开作反衬,梅便成了春色里唯一先到的一枝;「醉眼」二字把赏花人的情态一并带进来,花与人不再分说。至「离愁何处,断肠无限陈迹」,咏物已让位于怀人,那一枝梅成了旧事的引子,词境由清冷转为低回。

换头「憔悴素脸朱唇,天寒日暮,倚栏干无力」纯以人写花,日暮天寒,倚栏的既是花枝也是人影,物我在此叠合。「岁晚天涯驿使远,难寄江南消息」用陆凯自江南寄梅的旧事,路远使稀,一枝无从寄达,咏物与怀人两条线终于收拢。结处「自笑平生,怜清惜淡,故园曾亲植」自道性情,末句「百花虽好,问还有恁标格」以问作收,不赞而赞,把梅的孤高推到最后一个字上,也把自家的一生清尚悄悄安放进去。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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