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杨花飞尽莺声涩。

杜鹃唤得春归急。

病酒起来迟。

娇慵懒画眉。

宝奁金鸭冷。

重唤烧香饼。

著意炼龙涎。

纤纤手逴烟。

注释

1. 杨花:柳絮。

2. 莺声涩:莺啼声滞涩不圆润,指春将尽。

3. 杜娟:即杜鹃,词中多用作催归之鸟,此指其啼声催春归去。

4. 病酒: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

5. 宝奁:梳妆用的镜匣。

6. 金鸭:鸭形的铜香炉。

7. 龙涎:龙涎香,名贵香料。

8. 逴:字罕见,此处疑指以手拨弄香烟,一说为「掇」之讹。

译文

柳絮已经飞尽,黄莺的啼声也变得滞涩。

杜鹃一声声啼叫,把春天催归得那样急。

饮酒过量,起来得迟。

身子娇懒,连眉也懒得画。

梳妆匣旁的鸭形香炉已经冷了。

重新唤人取来香饼。

用心地炼制龙涎香。

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炉上的香烟。

赏析

起句「杨花飞尽莺声涩」把春事的尾声写足:柳絮已尽,莺啼也不再圆润,一个「涩」字既写鸟声,也暗递人的心绪。次句「杜娟唤得春归急」以鸟名承接,杜鹃的啼声在宋词中本与「不如归去」相连,此处只取它催春的急切,春归之感遂由物及人,不着一字而怅意自见。

「病酒起来迟。娇慵懒画眉」两句转入人事。病酒不是大病,只是中酒之后的倦懒;「起来迟」与「懒画眉」一外一内,把无所事事的整段时间拉长。眉不画,是无人看,也是无心看,温庭筠一路的闺情传统在这里被写得轻而不腻,语气松弛,反比刻意形容更近真实。

下片忽然收到一件小事上:「宝奁金鸭冷。重唤烧香饼。」香冷则添,添则「著意炼龙涎」,一个「炼」字见其专注,也见其以香消磨长日的无聊,与前文的「懒画眉」恰成一对:懒得梳妆,却肯用心添香,一懒一勤之间,正是无事可为的两种表现。结句「纤纤手逴烟」只写手指在烟缕间的一个动作,全篇不下半句情语,而寂寞自出。这种以细物收束的写法,比直说相思更耐咀嚼,也见出作者善从小处落笔的手段。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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