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宋代 赵长卿
梅黄又见纤纤雨。
客里情怀两眉聚。
何处烟村啼杜宇。
劝人归去,早思家转,听得声声苦。
利名萦绊何时住。
恼乱愁肠成万缕。
满眼兴亡知几许。
不如寻个,老松石畔,作个柴门户。
注释
1. 梅黄:梅子黄熟时,江南多雨,即黄梅天。
2. 纤纤雨:细密之雨。
3. 客里:旅居他乡之时。
4. 杜宇:杜鹃鸟,啼声似「不如归去」。
5. 家转:回家、转归故乡。
6. 萦绊:牵缠羁绊。
7. 老松石畔:老松与岩石之旁,指山林隐处。
8. 柴门户:柴门荆户,谓简朴居所。
译文
梅子黄时又见细细的雨。
客居他乡的情怀,都聚在两条眉上。
不知何处烟村,有杜鹃在啼。
它劝人归去,教人早思回家,听来声声凄苦。
名利的牵缠何时才停。
扰乱愁肠,化作万缕千丝。
满眼的兴亡之事,知道有多少。
不如寻个去处,在老松与岩石旁边,做一处柴门人家。
赏析
起句「梅黄又见纤纤雨」,梅子黄时正当江南霖雨之候,「又见」二字见出客中已经历过不止一个这样的节令。「客里情怀两眉聚」紧接一句写人,眉头攒聚,愁的形状先于愁的原因出现。「何处烟村啼杜宇」以声问路,烟村不知何处,而杜鹃之声已到耳畔。
「劝人归去,早思家转,听得声声苦」三句承鸟声而来,杜鹃啼声本似「不如归去」,词人听成劝归之语,又听出其中的凄苦。由声入心,物我之间几无间隔。上片四韵,句句递进,从雨到人,从人到鸟,从鸟到心。
下片「利名萦绊何时住。恼乱愁肠成万缕」,把归思的阻力归于名利,愁绪纷乱如万缕之丝,与上片「纤纤雨」的细密暗中相应。「满眼兴亡知几许」一句忽然放大,由一己之乡愁推开去,看尽兴亡,语气近乎冷眼。此句在客愁词中略显突兀,然正为结句蓄势。结拍「不如寻个,老松石畔,作个柴门户」,以「不如」二字作断,索性弃了名利,去松石之畔结一柴门。三句一意直下,句法朴拙而意志坚决,与上片「两眉聚」的缠绵形成反差,全篇由细雨入,由决绝出。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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