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檀心刻玉几千重。

开处对房栊。

黄昏淡月笼艳,香与酒争浓。

宜轻素,鄙轻红。

思无穷。

化工著意,南南北北,一种东风。

注释

1. 檀心:花心色如檀木,诗词中多用以指梅。

2. 刻玉:花瓣层叠如雕镂之玉。

3. 房栊:窗户,亦借指居室。

4. 笼艳:笼罩着艳丽的花光。

5. 轻素:淡雅的素白色。

6. 鄙:轻视、看不上。

7. 化工:造化之工,指天地生成万物之力。

8. 一种:同样、一样。

译文

花心如檀木,花瓣如雕刻的美玉,层层叠叠几千重。

开的地方正对着窗户。

黄昏时淡月笼着艳丽的花光,花香与酒香争比浓郁。

它适宜淡雅的素白,看不上轻浮的艳红。

思绪无穷。

造化有意安排,南南北北,都是同一种东风。

赏析

「檀心刻玉几千重」先写梅之形质。花心色如檀木,故称檀心;花瓣层叠如玉石雕成,故称刻玉;「几千重」极言繁密。一上来不写疏影横斜,而写堆叠厚重,取的是盛花之态,与常见的梅花诗路数不同。「开处对房栊」点出所对是窗,梅在窗外,人在窗内,看花的位置先已定下,下文的光影与香气才有落处。

「黄昏淡月笼艳,香与酒争浓」把时间推到黄昏月上。月色笼住花光,是一层;花香与酒香相较,又是一层。一以目受,一以鼻受,两种感官在此争胜,词人只说「争浓」而不判谁赢,留下余地。上片写梅之艳与香,全从感官入;下片忽以议论出之,「宜轻素,鄙轻红」六字表明取舍,爱淡素而轻秾艳,是审美,也是自道。

「思无穷」三字短句承上启下,语势一顿,把前面的铺叙收住,又把后面的议论放开。结以「化工著意,南南北北,一种东风」,把一己之偏爱推给造化:天工有意,故无论南北,凡春风到处皆有此花,都是同一副面目。此词咏梅而不着一「梅」字,全凭檀心、刻玉、轻素、轻红等处勾勒,读者自知。上下片一实一虚,上片写花之在眼前,下片写花之在天地,格局由小而大,收得不局促。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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