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代

晓来雨霁。

弱柳摇新翠。

丽日媚东风,正不暖不寒天气。

幽禽弄舌,花上诉春光,高一饷,低一饷,清喨圆还碎。

那知时势。

春亦元无意。

草木自敷荣,似人生、功名富贵。

我咱谙分,随有亦随无,不妒富,不憎贫,歌酒闲游戏。

注释

1. 蓦山溪:词牌名,又名《上阳春》。

2. 雨霁:雨止天晴。

3. 一饷:片刻;饷同「晌」。

4. 清喨:清脆响亮;喨同「亮」。

5. 元:原本,同「原」。

6. 敷荣:开花繁盛。

7. 我咱:我,宋元口语。

8. 谙分:知分守分。

译文

清晨雨止天晴。

柔弱的柳条摇着新生的嫩绿。

明亮的日头在东风里献媚,正是既不暖也不寒的天气。

幽处的鸟儿弄着舌头,在花上诉说春光,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清亮圆转又时带碎响。

哪里懂得什么时令气数。

春天原本也没有心意。

草木自己开花繁盛,就像人生中的功名富贵。

我自知分守分,有也罢无也罢,不嫉妒富人,不厌憎穷人,只以歌酒闲过游戏的日子。

赏析

上片全用画笔。「晓来雨霁」先定时辰与天气,「弱柳摇新翠」写柳色初匀,「摇」字使无风亦觉其动。「丽日媚东风,正不暖不寒天气」把光与风合写,一个「媚」字将日拟人,日既媚风,风亦媚人,正得春分前后的候气。三句由天及柳,由柳及日风,视线层层落下。

「幽禽弄舌,花上诉春光」以下专写鸟声。「高一饷,低一饷」写声音忽高忽低,是横向的起伏;「清喨圆还碎」写音质清亮、圆转而时带碎响,是纵向的层次。六字之内兼含高低与圆碎两重对照,为这首词最见工力处。鸟在花上着一「诉」字,已暗藏人情,为下片的议论预留地步。

下片忽然转议论。「那知时势。春亦元无意」把上片的秾丽一笔扫开,说春本无心,草木自荣,正如人生功名富贵之来去不由人。「我咱谙分」以下连用「随有亦随无」「不妒富,不憎贫」两组对句明志,末以「歌酒闲游戏」作结。以俗语入词而不伤格,是赵长卿此类作品的常态;上片精工、下片质直,落差明显,而用意正藏在这落差里。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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