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花慢

宋代

宿霭凝阴,天气未晴,峭寒勒住群葩。

倚栏无语,羞辜负年华。

柳媚梢头翠眼,桃蒸原上红霞。

可堪那、尽日狂风荡荡,细雨斜斜。

东君底事,无奈薄幸,著意残害莺花。

惟是我,惜春情重,说奈咨嗟。

故与殷勤索酒,更将油幕高遮。

对花欢笑,从教风雨,著醉酬他。

注释

1. 宿霭:隔夜未散的云气。

2. 峭寒:料峭的春寒。

3. 群葩:众花。

4. 东君:司春之神。

5. 底事:何事,为什么。

6. 薄幸:薄情,负心。

7. 咨磋:疑为「咨嗟」之讹,叹息。

8. 油幕:涂油的帐幕,可以遮雨,此处谓张幕护花。

译文

隔夜的云气凝成阴霾,天气还没有放晴,料峭春寒把众花拘住不放。

倚着栏杆默默无言,只羞于辜负了年华。

柳色妩媚,梢头绽出翠眼;桃花蒸腾,原上泛成红霞。

怎受得了那整日狂风荡荡、细雨斜斜。

春神为了何事,竟如此薄情,刻意摧残莺花。

只有我惜春之情太重,无可奈何地叹息。

因而殷勤地索酒来饮,又把油幕高高张起遮护。

对着花欢笑,任凭风雨,带着醉意去酬答它。

赏析

此词写春阴风雨中的惜花心事,起笔三句布景。「宿霭凝阴,天气未晴,峭寒勒住群葩」连用「凝」「勒」两个动词,把天气写得有意志,阴云积聚不散,料峭春寒竟像伸手把众花按住不许开。「勒住」二字尤见力道,花之迟发不是自然,而是被寒气强行拘管。

「倚栏无语,羞辜负年华」由景及人,一个「羞」字把惜春之情说得极重,仿佛花负春光,人亦负花。「柳媚梢头翠眼,桃蒸原上红霞」忽转明丽,柳眼初舒,桃花如蒸霞,正是风雨前最盛的一瞬。紧接着「可堪那、尽日狂风荡荡,细雨斜斜」以「可堪那」领起,用叠字「荡荡」「斜斜」铺出风雨终日的绵长,愈见前句之美被摧折的可惜。

下片直责春神,「东君底事,无奈薄幸,著意残害莺花」把风雨摧花归为东君的薄幸,语气近于诘问。「惟是我,惜春情重,说奈咨磋」退回自身,无可奈何之中只有叹息。「故与殷勤索酒,更将油幕高遮」是全篇最有生活气的一笔,索酒以遣怀,张幕以护花,皆是人力对天时的微弱抵抗。结处「对花欢笑,从教风雨,著醉酬他」以旷达收,明知风雨难拒,索性以醉相酬,把无可奈何转为一种主动的姿态。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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