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花

宋代

柳莺啼晓梦初惊。

香雾入帘清。

胭脂淡注宫妆雅,似文君、犹带春酲。

芳心婉娩,媚容绰约,桃李总消声。

相如春思正萦萦。

无奈惜花情。

曲栏小槛幽深处,与殷勤、遮护娉婷。

姚黄魏紫,十分颜色,终不似轻盈。

注释

1. 晓梦:拂晓时的梦。

2. 宫妆:宫中女子的妆饰,此喻花容端雅。

3. 文君:卓文君,司马相如之妻,此以美人比花。

4. 春酲:春日酒醉后的困倦。

5. 相如:司马相如,此借指赏花之人。

6. 消声:敛声,谓不敢与之相比。

7. 姚黄魏紫:宋代洛阳两种名贵牡丹,姚黄出姚氏家,魏紫出魏仁溥家。

8. 娉婷:姿态美好,此指花。

译文

柳边莺啼,拂晓的梦刚刚被惊醒。

带香的雾气透入帘来,清清淡淡。

胭脂淡淡敷上,宫妆端庄,像卓文君还带着春日的酒困。

花心柔顺,花容轻盈,桃李都敛声不敢相比。

司马相如般的春思正缠绕不休。

无可奈何的是这惜花的心情。

在曲栏小槛的幽深之处,殷勤地为它遮护那娉婷的姿态。

姚黄魏紫虽有十分颜色,终究不如这般轻盈。

赏析

这首词咏春日一丛名花,写法上把花当人来写,通篇以美人比拟,而于比拟中见花的品格。「柳莺啼晓梦初惊」以莺声破晓起,梦惊二字先设一层朦胧;「香雾入帘清」继以嗅觉写晨气,花未出场而香已入室。

「胭脂淡注宫妆雅,似文君、犹带春酲」正面写花之色与态,胭脂淡注见其不事浓艳,宫妆雅言其端整,再以卓文君新醉未醒作比,把花的娇慵写到人身上。「芳心婉娩,媚容绰约,桃李总消声」三句由内而外,先写花心之柔,再写花容之媚,末以桃李失色作衬,不正面说美而美自见。

下片换「相如春思正萦萦」一句,就上片的文君相如之喻翻转出之,把赏花人的惜花之心写成相思。「无奈惜花情」直点其情,「曲栏小槛幽深处,与殷勤、遮护娉婷」写护花之举,殷勤二字有痴意。结句「姚黄魏紫,十分颜色,终不似轻盈」,以牡丹名品作反衬,说浓艳终不及清轻,一抑一扬,所咏之花的品格遂定。全词人花互喻而线索不乱,结处以议论收束,是赵长卿咏物词的常法。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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