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宋代

梅天雨歇,柳堤风定,江浮画鹢纵横。

瀛女弄箫,冯夷伐鼓,云间凤咽鼍鸣。

波面走长鲸。

卷怒涛来往,搅碎沧溟。

两岸游人笑语,罗绮间簪缨。

灵均逝魄无凭。

但湘沅一水,到底澄清。

菰黍万家,丝桐五彩,年年吊古深情。

锦帜片霞明。

使操舟妙手,翻动心旌。

向晚鱼龙戏罢,千里浪花平。

注释

1. 梅天:梅雨时节,江南春夏之交。

2. 画鹢:船首画鹢鸟的船,后为舟船的美称。

3. 瀛女:海中神女,疑与瀛洲传说相关;一说指舟中歌女。

4. 冯夷:水神名,见《庄子》等书。

5. 凤咽鼍鸣:凤箫声幽咽、鼍鼓声雷鸣,形容船上乐声。

6. 长鲸:喻竞渡的舟船。

7. 沧溟:苍茫的水面,亦指大海。

8. 罗绮间簪缨:穿绫罗的女子与戴冠簪的士人相间,簪缨为贵者之饰。

9. 灵均:屈原字灵均。

10. 菰黍:即角黍、粽子,以菰叶裹黍米。

11. 丝桐五彩:疑指五色丝线与彩饰,端午有系彩丝之俗。

12. 锦帜:竞渡时所立的锦标。

13. 鱼龙戏:鱼龙曼衍之戏,古代百戏之一。

译文

黄梅时节雨停了,柳堤上风也静了,江面上画船纵横浮动。

神女吹箫,水神击鼓,云间箫声幽咽、鼍鼓雷鸣。

波面上有如长鲸的舟船疾驰。

卷起怒涛往来奔涌,把苍茫江水搅得粉碎。

两岸游人的笑语声里,绫罗与冠簪相间。

屈原逝去的魂魄无处可依。

只有湘水沅水这一脉江水,终究是清澈的。

万家包着角黍,五色丝线缠绕,年年都有吊古的深情。

锦制的标旗像一片明霞。

让那些操舟的能手,把人心都搅得摇荡。

到傍晚鱼龙之戏散了,千里的浪花归于平静。

赏析

此词写端午江上竞渡,铺排处近于柳永《望海潮》的作法,而骨力落在吊古。起三句「梅天雨歇,柳堤风定,江浮画鹢纵横」,先以梅雨初收、风定水平托出一片空阔,再让画船纵横其上,静中已有动势。继以「瀛女弄萧,冯夷伐鼓」写水上乐声,神人杂出,「云间凤咽鼍鸣」一句以凤箫之咽、鼍鼓之鸣并写高下两音,声色俱到。

「波面走长鲸。卷怒涛来往,搅碎沧溟」三句转入竞渡的激烈,以长鲸喻舟,以「搅碎」二字写浪,笔势放到极处,随即用「两岸游人笑语,罗绮间簪缨」收回岸上,一放一收,江面与人群两两相映。上片不着一字点题,全以场面使人自明,是铺叙的典型手法。

过片「灵均逝魄无凭」陡然一转,把喧腾的竞渡接到千载之上的屈原,热闹场中忽作冷语。「但湘沅一水,到底澄清」以水之终归澄澈,暗喻孤忠终不可污,措辞极含蓄。「菰黍万家,丝桐五彩」写角黍与彩丝,是端午的实景;「锦帜片霞明」写锦标,「使操舟妙手,翻动心旌」写夺标时观者之心随舟而动。结以「向晚鱼龙戏罢,千里浪花平」,一日之喧归于夜静,与起处的「风定」遥相呼应。作者生平不详,只能就词面论其章法:上片写境,下片写事与情,以静起、以静收,中间极尽变动,结构颇为完整。

作者简介

黄岩叟,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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