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宋代吕胜己

对轩辕古镜，照华发、短刁骚。
念壮岁心情，平生志气，可笑徒劳。
云中谩夸魏尚，请休论、定远说班超。
总是黄粱一梦，怎如尘外逍遥。
蛮徭。
洞入云宵。
算无分、到仙曹。
愿归隐闽山，来临渭水，葺个云巢。
楼居共、真仙伴侣，又有时、混迹入渔樵。
且恁随缘玩世，帝乡路觉迢迢。

注释

1. 轩辕古镜：传说黄帝所铸之镜，能照形鉴物。

2. 华发：花白的头发。

3. 刁骚：稀疏短乱的样子。

4. 魏尚：汉文帝时云中太守，有功而获罪，赖冯唐辩白复职。

5. 定远：班超封定远侯，此以「定远」代指班超。

6. 黄粱一梦：唐沈既济《枕中记》载卢生于邯郸客店昼寝，历尽荣华而黍尚未熟。

7. 仙曹：仙官之属，此喻清要官职。

8. 云巢：高踞云间的居所，谓隐居之处。

9. 蛮徭：旧时对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

10. 云宵：疑当作「云霄」，谓洞穴高入云天。

11. 帝乡：仙乡，亦指京城，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帝乡不可期」。

12. 葺：修整建造。

13. 渔樵：渔猎采樵，指平民隐者的生计。

译文

对着轩辕古镜，照见花白的头发，稀疏短乱。

回想壮年的心情，平生的志气，可笑都是徒劳。

徒然夸说云中守魏尚，也不必再论定远侯班超。

终究都是黄粱一梦，怎比得上尘世之外的逍遥。

南方蛮徭之地。

山洞高入云霄。

算来没有缘分，到那仙曹之列。

愿归隐闽山，来到渭水，修盖一处云中巢居。

楼居之中与真仙为伴侣，又有时候混迹在渔夫樵夫之间。

就这样随缘玩世，觉得帝乡的路途十分遥远。

赏析

「对轩辕古镜，照华发、短刁骚」开篇即对镜，轩辕古镜相传为黄帝所铸，能照形鉴物，此处借古镜之名加重沧桑。「短刁骚」写头发稀疏短乱，三个字里没有一字直说老，老态却逼人。

「念壮岁心情，平生志气，可笑徒劳」以「可笑」二字自嘲，语气一沉。下面连用两典：「云中谩夸魏尚」用汉文帝时云中守魏尚之事，魏尚无罪被削，赖冯唐进言得复；「请休论、定远说班超」用班超封定远侯事。一为遭抑之将，一为立功之侯，词人却说「谩夸」「休论」，把功名两路的榜样一并推开。「总是黄粱一梦，怎如尘外逍遥」，上片遂以否定作结。

下片「蛮徭。洞入云宵」写所居之地山深洞高，蛮徭泛指南方少数民族聚居处。承以「算无分、到仙曹」，仙曹既已无分，于是有「愿归隐闽山，来临渭水，葺个云巢」的打算，闽山、渭水两地并举，未必实指，重在标出归隐之志。「楼居共、真仙伴侣，又有时、混迹入渔樵」写归隐后的一高一低两种生活，皆能自适。结句「且恁随缘玩世，帝乡路觉迢迢」，「帝乡」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帝乡不可期」，路既迢迢，则随缘玩世便是归宿，语气放达而底里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