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浅著铅华素净妆。

翩跹翠袖拂云裳。

傍人作意捧金觞。

曲度清悲云冉冉,花飞零乱月茫茫。

梦回人去似高唐。

注释

1. 铅华:搽脸的白粉,代指妆饰。

2. 翩跹:轻快旋转的舞姿。

3. 云裳:如云般轻软的衣裳,语本《楚辞》。

4. 作意:特意,存心。

5. 金觞:金制的酒杯。

6. 度曲:按谱歌唱。

7. 冉冉:缓缓流动、上升貌。

8. 高唐:宋玉《高唐赋》记楚王梦遇巫山神女,后以「高唐」指梦中相会之事。

译文

淡淡地抹着脂粉,一副素净妆容。

翠袖轻盈旋转,拂动着如云的衣裳。

当着人特意捧起金杯劝酒。

唱一曲清越而悲凉,云缓缓升起,花零乱飘飞,月色茫茫。

梦醒时人已远去,如同高唐一梦。

赏析

这首《浣溪沙》写的是一场宴上的歌女,从妆容、舞态一直写到曲终人散,篇幅极短而层次分明。起句「浅著铅华素净妆」先定下调子,不是浓艳,是淡雅;「翩跹翠袖拂云裳」再以动态补足,翠袖翻飞,几乎要拂到如云的衣裳上,一静一动,人物便立住了。

上片收在「傍人作意捧金觞」。「作意」是特意、存心,捧酒劝客本是筵席常事,加此二字,便有了情意与分寸,也暗示这女子在席间的周旋。下片两句是全词最见功力处:「曲度清悲云冉冉,花飞零乱月茫茫。」以「清悲」二字写歌声,已透出欢筵之下的凉意;「云冉冉」与「月茫茫」一缓一阔,一在上、一在下,把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空茫同时写出,属对精工而不见斧凿。

结句「梦回人去似高唐」,用宋玉《高唐赋》楚王梦会巫山神女之典,将方才的歌声舞态一并归入梦中,醒来人已远去。一场热闹,收束于一个空字,却不曾明说惆怅,只借典故轻轻一点,余味在字外。小令五句而能起承转合俱备,靠的正是中间那一联的撑持。

作者简介

吕胜己,字季克,号渭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田园、节序和闲适生活,语言自然清朗,具有较浓的隐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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