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宋代

清似水。

不了眼中供泪。

今宵忍听唱阳关,暮云千里。

可堪客里送行人,家山空老春荠。

道别去、如许易。

离合定非人意。

几年回首望龙门,近才御李。

也知追诏有来时,匆匆今见归骑。

整弓刀,徒御喜。

举离觞、饮釂无味。

端的慰人愁悴。

想天心,注倚方深,应是日日传宣公来未。

注释

1. 西河:词牌名,三叠一百五字,此篇句读与通行体略异,疑有脱误。

2. 阳关: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入乐为《阳关三叠》,后为送别之曲。

3. 家山:故乡。

4. 春荠:春日荠菜,此谓故乡春蔬已老而人未归。

5. 龙门:喻高名硕望者之门,用东汉李膺「登龙门」事,见《后汉书·李膺传》。

6. 御李:用荀爽为李膺驾车、引以为荣事,喻得近贤者。

7. 追诏:朝廷续降征召的诏书。

8. 徒御:随行的仆从与车马,语出《诗经·小雅·车攻》。

9. 饮釂:干杯;釂,饮尽杯中酒。

10. 端的:究竟、真个。

11. 天心:天意,此指君心。

12. 注倚:关注倚重。

13. 传宣:传达皇帝旨意。

译文

清澈如水。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今晚怎忍听人唱《阳关》,暮云遮断千里。

怎堪在客途中送人远行,故乡的春荠白白长老。

说离别,竟是这般容易。

聚散本就不是人所能定。

几年来回头仰望龙门,近来才得以亲近于您。

也知道征召的诏书总有到来之日,匆匆间却已见您归去的车骑。

整顿弓刀,随行的仆从都很欢喜。

举起离别的酒杯,一饮而尽却毫无滋味。

真能安慰人愁苦憔悴的。

想来君心关注倚重正深,应是天天传旨问您到了没有。

赏析

起两句「清似水。不了眼中供泪」以三字句领起,先用「清」字写心境之冷,随即被「不了」二字翻成泪意,短句相接,转折极快。「今宵忍听唱阳关,暮云千里」以送别之曲与千里暮云并置,声与色一同把空间推远。「可堪客里送行人,家山空老春荠」两层叠加,客中送客已难堪,而故乡春蔬自老、归期无着,更进一层。

第二叠「道别去、如许易」以一句反诘写别之容易,语中含有不甘;「离合定非人意」随即把这份不甘推给天命,是自解也是自伤。「几年回首望龙门,近才御李」连用李膺登龙门与荀爽御李两典,说明与对方相知未久、仰慕已久。「也知追诏有来时,匆匆今见归骑」写对方奉召还朝本是好事,而行程匆促,喜与惜搅在一处。

第三叠换从行者一侧落笔,「整弓刀,徒御喜」写整装待发的振奋,与下句「举离觞、饮釂无味」形成一喜一苦的对照,同一场送别,两边心事不同。「端的慰人愁悴」一句似问似叹,随后「想天心,注倚方深」代对方设想圣眷正隆,末以「应是日日传宣公来未」的悬想作结,把惜别转成期许,不作寻常凄婉语。此调三叠,句读与周邦彦「佳丽地」一体略有出入,或有脱误。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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