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丘崈

十载重游，愧好在、吴中父老。
官事里、空然痴绝，竟何曾了。
赖有平生知己地，全胜末路依刘表。
竟此身、还复雁门踦，宁论早。
篷仙语，开朕兆。
郇翰洒，增荣耀。
倚先声风动，了然家晓。
翘馆每烦尘想，宾筵更著红妆绕。
算从前、得此慰初心，于人少。

注释

1. 吴中：今江苏苏州一带。

2. 痴绝：痴迷至极，此为自嘲之语。

3. 依刘表：用王粲避乱荆州依刘表事，喻寄人篱下而不得志。

4. 雁门踦：出处未详，一说用汉人单车赴边之典，喻孤身远宦，疑有脱误。

5. 篷仙：疑即蓬仙，指席上如仙之侣。

6. 朕兆：征兆。

7. 郇翰：唐韦陟封郇国公，工书，签押如五云，世称郇公五云体，后以郇翰美称他人书札。

8. 先声：声威先至。

9. 翘馆：疑指延纳贤才的馆阁，一说即翘材馆。

10. 红妆：指席上歌妓。

11. 初心：本来的心愿。

译文

十年之后重游此地，惭愧的是吴中父老依旧安好。

在官事堆里白白地痴迷用力，究竟何曾了结。

幸有平生知己所在之地，远胜过晚年去依附刘表。

到底此身还要孤身远赴边地，哪里还论迟早。

仙侣般的话语，先露出征兆。

郇国公那样的翰墨挥洒，增添了荣耀。

凭着先声所至风动一方，家中也全然知晓。

招贤的馆阁常惹我俗念，宾筵上更有红妆环绕。

算来从前能得这样的慰藉以慰初心，在别人是少有的。

赏析

开篇「十载重游」四字把时间与空间一并交代，重到吴中而先向父老告罪，一个「愧」字压住全篇。以下「官事里、空然痴绝，竟何曾了」自诉簿书丛中的徒劳，痴绝是自嘲之词，说十年心力尽耗于无谓之务，语气并不激烈，却比直斥更沉。

「赖有平生知己地，全胜末路依刘表」是全词转关。王粲避乱荆州、依刘表而终不得用，词人借以自况，却以「知己地」自许，把宦途的失意转成得一知己的庆幸。「竟此身、还复雁门踦，宁论早」语意曲折，雁门踦一语出处未详，一说用汉人单车赴边之典，喻孤身远宦；若此解可通，则句意谓此身终究还要奔走边地，也就不必计较来早来迟。

下片连用四字短句，「篷仙语，开朕兆。郇翰洒，增荣耀」，篷仙疑即蓬仙，为席上仙侣之称；郇翰用唐韦陟郇国公五云体故事，美称他人书札。四句都是酬应之辞，声口整饬，与前片的沉郁形成对照。「倚先声风动，了然家晓」颂对方声望，接着「翘馆每烦尘想，宾筵更著红妆绕」写宴集之盛，笔势愈转愈轻。结句「算从前、得此慰初心，于人少」把一腔感慨收在「少」字上：十年劳碌所得，不过如此一点慰藉，而能得此慰藉者，世上亦少。此词以愧始、以慰终，中间插入边地之思，使一场宾宴不完全落在酬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