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

玉宇无尘,斜阳外、江楼伫立。

人正远、骑鲸南去,笑言难挹。

冰雪生寒烟瘴冷,海山著处恩波湿。

问碧门、金阕待君来,何时入。

犹自有,新篇什。

应念我,相思急。

满乌丝挥遍,麝煤香浥。

尊酒相逢佳,十年一梦长川吸。

想上都、风月未盟寒,追良集。

注释

1. 玉宇:明净的天空。

2. 伫立:久立。

3. 骑鲸:传说李白醉捉月骑鲸而去,后多指远行或仙去。

4. 挹:舀取,引申为把捉。

5. 烟瘴: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的瘴气。

6. 著处:所到之处。

7. 碧门:疑指宫门,一说泛指朝廷。

8. 金阕:即金阙,天子之门。

9. 乌丝:乌丝栏纸,画有黑格的书写纸。

10. 麝煤:掺有麝香的墨。

11. 浥:沾湿。

12. 上都:指南宋行在临安。

译文

天空澄净无尘,在斜阳之外,我久立江楼。

那人正远行,如骑鲸南去,昔日的笑语已难以捧取。

冰雪生寒,瘴烟清冷;海山所到之处,都沾着恩波的润湿。

试问宫门金阙正待君前来,何时才能入朝。

你那里还有新写的诗篇。

想必也会念及我,相思正切。

写满乌丝栏纸,麝墨的香气犹自沾湿。

举酒相逢本是美事,十年光阴却如一梦,长川一吸而尽。

遥想上都的风月尚未冷落旧盟,正可追续往日的良会。

赏析

这是一首送人之作,送者伫立江楼,行者南下。「玉宇无尘,斜阳外、江楼伫立」先把场景定住,天净无云,斜阳在楼外,人在楼上久久不动。一个「伫」字把送别的时长写出来了,词中没有说站了多久,读者却知道已经很久。「人正远、骑鲸南去,笑言难挹」承上,骑鲸本指李白醉后捉月骑鲸而去的传说,宋人多用来写远去或仙去,此处只是说行舟南下、去势飘忽;「笑言难挹」四字最妙,往日谈笑本无可把捉,如今人远,连这点无可把捉的东西也捞不回来了。

「冰雪生寒烟瘴冷,海山著处恩波湿」两句一冷一暖,对得极见用心。上句写南方瘴疠之地的寒,是替行人担忧;下句写朝廷恩泽随其所至而沾润,是替行人张目。担忧与宽解并在,送别词中最难措手的分寸,此处处理得含蓄。「问碧门、金阕待君来,何时入」以问句收束上片,把期望说成疑问,比直说早归更有余味。

下片「犹自有,新篇什。应念我,相思急」四句短促,如对面相语。「满乌丝挥遍,麝煤香浥」写别后寄书,乌丝栏纸写满,麝墨未干,是宋人书札的实景。「尊酒相逢佳,十年一梦长川吸」两句中佳字下疑脱一字,长川吸形容痛饮如长河吸水,语甚奇。结拍「想上都、风月未盟寒,追良集」把重逢之期寄在临安的风月与旧盟上,不作凄断之音,收得开朗。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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