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一叶下林表,秋色满蘅皋。

江风吹雨初过,天宇一何高。

蜡屐径来堂上,倚杖翛然长啸,万里看云涛。

逸兴浩无际,安得驾灵鳌。

叹吾生,天地里,一秋毫。

江山如传,古来阅尽几英豪。

回首只今何在,举目依然风景,此意属吾曹。

欲去重惆怅,松径冷萧骚。

注释

1. 蘅皋:长着杜蘅的水边高地。蘅,香草名;皋,水边地。

2. 蜡屐:涂蜡的木屐,语出《世说新语》,谢灵运好登山,特制前后齿可卸之屐。

3. け然:疑为翛然之讹,超然自得貌,此处疑有传刻脱误。

4. 灵鳌:神话中负载海上仙山的巨鳌,见《列子·汤问》。

5. 秋毫:鸟兽秋生之细毛,喻极微小。

6. 传:传舍,古代供行人暂住的驿舍,此喻江山为过客所居。

7. 吾曹:我辈。

8. 萧骚:风声,亦形容冷落萧条。

译文

一片树叶飘落林梢,秋色已布满长着杜蘅的水边高地。

江风吹雨刚刚过去,天空是多么高远。

穿着蜡屐径直到堂上,倚杖长啸,看万里云涛。

逸兴浩荡无边,怎能乘上巨鳌遨游。

可叹我这一生,在天地之间不过一根秋毫。

江山如同传舍,古来不知阅尽了多少英豪。

回首之间他们如今何在,抬眼望去风景依旧,这一番心意只属于我辈。

想要离去却又倍觉惆怅,松间小径冷寂萧骚。

赏析

起拍「一叶下林表,秋色满蘅皋」从一片落叶写起,叶落于林梢,秋意却已铺满水边高地,由一点推及一片,是登临词惯用的取势。「江风吹雨初过,天宇一何高」接写雨霁天开,「一何」二字带着脱口而出的惊叹,把秋空的澄澈写得可触可感。

「蜡屐径来堂上,倚杖け然长啸,万里看云涛」三句写登临之态。蜡屐用谢灵运登山着屐的旧事,见其游兴之勇;「径来」二字写不待人邀、直上厅堂的爽利。中有一字作け,形近日本假名,当是翛然一类字传刻致误,此处据文意当作超然自得解。「万里看云涛」把视线推到极远,云如波涛,胸次亦随之开阔。「逸兴浩无际,安得驾灵鳌」以《列子》巨鳌载山之说收束上片,逸兴既无边,便思乘鳌浮海,是豪语,也是无可如何的遐想。

换头「叹吾生,天地里,一秋毫」陡然一落,从万里云涛收到一身之微,三短句如三声轻叹。「江山如传,古来阅尽几英豪」把江山看作传舍,来来去去的主人都是豪杰,而传舍不改。「回首只今何在,举目依然风景」以人事之迁对风景之旧,一「何在」一「依然」,对得极冷。「此意属吾曹」又转出一层自负,兴废之感既无人可共,便由我辈承担。收处「欲去重惆怅,松径冷萧骚」不肯说尽,只以松径风声作结,冷然有远神。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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