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一天春意,趁东皇幽赏,重飞端叶。

造物有心成伟观,来伴红蕖开彻。

桂魄初圆,梅腮全放,节物俱奇绝。

冷官门巷,望中北固楼堞。

遐想蓬底高人,拥衾无寐,九曲长增结。

我亦低窗翻蠹纸,失喜瑶花盈尺。

拥鼻孤吟,搔头危坐,所欠惟佳客。

须君来此,脸纹相对生缬。

注释

1. 东皇:司春之神。

2. 端叶:疑即瑞叶,雪的别名,见《清异录》。

3. 红蕖:红色的荷花,此疑指上元莲灯。

4. 桂魄:月亮的别称。

5. 冷官:清闲冷落的官职,多指学官、闲曹。

6. 北固楼:在今江苏镇江北固山上,下临长江。

7. 蠹纸:被虫蛀过的旧纸,指旧书。

8. 拥鼻:掩鼻吟咏,用谢安拥鼻作洛下书生咏事,见《晋书·谢安传》。

译文

满天春意,趁着春神幽赏,又飞起一场瑞雪。

造物者有心要成就一番壮景,让雪来伴着红莲灯开遍。

月轮初圆,梅花尽放,眼前的节物都奇绝。

冷清官舍的门巷里,望得见北固楼的城堞。

遥想船窗下的高人,拥被不眠,愁肠九曲越结越紧。

我也在低窗下翻着旧书,忽然惊喜地见雪花积了一尺。

掩鼻孤吟,搔头端坐,所缺的只有一位佳客。

等你来到这里,两人相对而笑,笑纹像织锦上的花纹。

赏析

这是一首咏春雪的词,词中「望中北固楼堞」一句,可定作地在京口。起句「一天春意,趁东皇幽赏,重飞端叶」,东皇是司春之神,端叶疑即瑞叶,古人以瑞叶为雪的别名,谓春意方浓,雪却趁着春神游赏又飞了一场;一个「重」字,说明这不是初雪。「造物有心成伟观,来伴红蕖开彻」,造物者像是有意凑成一幅大景,让雪来伴莲灯绽放,红蕖于此疑指上元莲灯,若作真荷,则与时令不合。

上片后半写雪中之景:「桂魄初圆,梅腮全放,节物俱奇绝。」月正圆,梅正开,雪正落,三样凑在一时,故曰奇绝。「冷官门巷,望中北固楼堞」,冷官谓清闲冷落的官职,词人自处于一条冷巷之中,抬眼却望见北固楼的城堞,一冷一壮,境象顿开,也把个人的萧条放进江山里。

下片写人。「遐想蓬底高人,拥衾无寐,九曲长增结」,由己及友,想那船窗下的高人拥被不眠,愁肠九曲越结越紧。「我亦低窗翻蠹纸,失喜瑶花盈尺」,我在这低窗下翻着被虫蛀的旧书,忽见雪深一尺,不觉失喜——失喜二字最真,把久冷无聊中的一点雀跃写尽。「拥鼻孤吟,搔头危坐,所欠惟佳客」,拥鼻吟用谢安拥鼻作洛下书生咏的典故,孤吟、危坐,都因无人共赏。结句「须君来此,脸纹相对生缬」,等你来了,两人相对而笑,笑纹如织锦上的花纹。全词由雪及景,由景及人,最后落在一个待字上。

作者简介

李处全,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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