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佳人绝妙。

不惜千金频买笑。

燕姹莺娇。

始遣清歌透碧宵。

主人好事。

更倒一尊留客醉。

我醉思家。

月满南池欲漾花。

注释

1. 买笑:旧指以金钱博取歌妓欢笑。

2. 燕姹莺娇:以燕的艳丽、莺的娇软喻歌者的姿态与歌声。

3. 碧宵:即碧霄,青天。

4. 好事:喜好热闹、爱张罗其事。

5. 一尊:一杯酒;尊,酒器。

6. 漾:水波摇动。

译文

佳人美妙到了极处。

不惜千金一次次博她一笑。

像燕一样艳丽,像莺一样娇软。

才让清亮的歌声穿透碧空。

主人是个爱热闹的人。

又斟满一杯留住客人痛饮。

我醉了,忽然想起家来。

月光涨满南池,水波像要把花摇漾开。

赏析

这首词写宴席上的歌者与留客之情。上片四句全写佳人:「佳人绝妙」直下断语,不加铺垫;「不惜千金频买笑」用前人千金买笑之意,写主人为之倾费而不吝;「燕姹莺娇」以春禽比歌喉与姿态,声音的娇软由比喻传出;「始遣清歌透碧宵」再以一个「透」字写歌声上扬,直穿碧空。四句层层加码,把一场歌筵写得酣畅淋漓。

下片换头「主人好事」四字一收,把上片的豪费归到主人身上,谓主人爱热闹、肯张罗,方肯「更倒一尊留客醉」。此处由写佳人转为写主人,由写歌声转为写酒杯,笔势一整,也为结句的转折腾出位置。

结二句最妙。「我醉思家」忽然从热闹里抽身,四字一出,全词情调顿冷;「月满南池欲漾花」却不再接话,只写眼前月色:月光涨满南池,水波轻浮,仿佛要把池边的花摇漾开去。以景截情,不说愁而愁自见。「欲漾」二字尤见分寸,花未漾而将漾,与醉眼朦胧的观感正合。短调而有此一顿挫,便不流于寻常赠妓之作。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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