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窗户青红尚湿,主人已作归期。

坐中宾客尽邹枚。

盛事它年应记。

别酒深深但劝,离歌缓缓休催。

扁舟明日转清溪。

好月相望千里。

注释

1. 青红:指窗户上的彩绘油漆。

2. 归期:归去之期,此指启程之日。

3. 邹枚:汉代邹阳、枚乘,皆梁孝王宾客,后泛指文士幕客。

4. 盛事:美盛之事,此指此次聚会。

5. 别酒:饯别之酒。

6. 离歌:送别时所唱之曲。

7. 清溪:清澈的溪流,此或为实指水名。

8. 好月:明月。

译文

窗户上的彩漆还没有干,主人已经定下了归期。

在座的宾客都是邹阳、枚乘一流的文士。

这场盛事日后应当还被记起。

饯别的酒斟得满满只管劝饮,送别的歌缓缓地唱不要催。

明天一叶小舟就转入清溪。

只有一轮好月隔着千里彼此相望。

赏析

这是一首饯别词,起句却先写居处:「窗户青红尚湿」,新油漆的窗棂还带着湿意,可见主人新治宅第或新修船只,气象方新;下一句「主人已作归期」陡然一折,新居未暖而行人已定归日,一喜一怅在两句之内相激,起手便不平直。

「坐中宾客尽邹枚」用邹阳、枚乘同为梁孝王宾客的旧事,把满座比作汉代文士,既是称人,也是自许;「盛事它年应记」则预先定下此会将成为日后谈资,语气从容而含惜别。下片「别酒深深但劝,离歌缓缓休催」一劝一留,深浅与缓急皆成对文,把不舍之意放在对歌者、侍者的叮咛里,比直说「依依」更厚一层。

结处「扁舟明日转清溪。好月相望千里」,一笔推向别后:明日扁舟转入清溪,此后唯有同一轮好月隔着千里相望。以月绾合两地是宋词常法,此处的「好」字却下得轻,不作凄苦语,与前面从容劝酒的口吻相称,也使全词止于温厚而不坠哀伤。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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