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丝金缕翠幡儿小。

裁罗拈线花枝袅。

明日是新春。

春风生鬓云。

吴霜看点点。

愁里春来浅。

只愿此花枝。

年年长带伊。

注释

1. 幡儿:旧俗立春剪彩绸为小幡,簪于鬓边或插于花枝,谓之春幡。

2. 花枝袅:谓罗制的花枝柔长摇曳。

3. 鬓云:鬓发浓密如云。

4. 吴霜:喻白发,语本李贺「吴霜点归鬓」。

5. 伊:他,此指所赠之人。

译文

金丝翠线缠成的小小彩幡。

裁剪绫罗、拈起针线,做成的花枝轻轻摇曳。

明天就是新春了。

春风仿佛从鬓边的云发间生出。

看鬓上白发点点,如同吴地的霜。

愁绪之中,春意来得也浅。

只愿这枝花。

年年都长久地伴着你。

赏析

立春前一夜剪彩为幡,是宋人迎春的旧俗。起句「丝金缕翠幡儿小」,金丝翠线缠出的小幡,形制不大,工细却可见;「裁罗拈线花枝袅」把做花的手上功夫写活,罗片与线脚之间,花枝已有摇曳之势。两句都是眼前女红,节令的喜气从针线里透出来,写得极近人情。

「明日是新春」一句最见分寸,明明只隔一夜,偏要说得郑重,把期待都压在「明日」二字上;「春风生鬓云」随即把幡、发、春意合在一处,仿佛春风是从鬓边生出来的。下片忽然转冷,「吴霜看点点」,白发如霜,用李贺「吴霜点归鬓」的语意,年华之叹在最热闹的时节袭来。「愁里春来浅」翻进一层:春虽已至,人在愁中,只觉春意浅淡,节候与心境遂不同步。

结拍「只愿此花枝,年年长带伊」,把罗制的花枝当作可托付之物,愿它年年长伴此人。不说自己长在,而说花枝长带,语意迂回,情却更厚。全词上片写手与春,下片写鬓与愁,末以祝愿收束,喜气与迟暮并置,在立春诸作中自成一格。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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