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试问宜楼楼下竹,年来应长新篁。

使君五岭又三湘。

旧游知好在,熟处更难忘。

尚念论心舒歗否,只今湖海相望。

遥怜阴过酒尊凉。

举觞须酹我,门外是清江。

注释

1. 宜楼:楼名,所在未详,一说为友人官署或旧游之地。

2. 新篁:新生的竹子。

3. 使君:汉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4. 五岭:越城、都庞、萌渚、骑田、大庾诸岭的总称,泛指岭南。

5. 三湘:湘水流域的泛称,指今湖南一带。

6. 论心:倾心交谈。

7. 舒歗:舒展长啸;歗,同「啸」。

8. 酹:洒酒于地以祭。

译文

试问宜楼楼下的竹子,这一年来该长出新笋了吧。

你从五岭又到了三湘。

料想旧日的游处都还安好,那熟悉的地方更是难忘。

还记得当年倾心畅谈、舒展长啸吗,如今只能隔着湖海相望。

遥想你那边的树影移过,酒杯已经凉了。

举杯时该遥洒一杯给我,门外就是清澈的江水。

赏析

这是一首寄赠旧游的词。起句不从人写起,先问「宜楼楼下竹」:「年来应长新篁」,把三年的光阴托在一丛新竹上,竹长而人远,问竹即是问人。紧接着「使君五岭又三湘」点出对方转徙南北的宦迹,五岭与三湘并举,路程愈长,旧游愈可念;一说此句为词人自叙历官,则语气又近于自伤漂泊。

「旧游知好在,熟处更难忘」两句是上片的落点。「好在」是宋人口语,犹言无恙;「熟处」指曾经盘桓的旧地旧人。不说思念而说难忘,语气平淡,情味反而深长。下片「尚念论心舒歗否,只今湖海相望」,把话头递回给对方:还记得当年倾心而谈、舒气长啸的日子么,如今却只能隔着湖海相望。

「遥怜阴过酒尊凉」全是想像之词,遥想对方席上树影移过、酒杯已凉,光阴就在「阴过」二字里悄悄流走,不作「相思」字样而相思自见。结句「举觞须酹我,门外是清江」突然振起,劝对方举杯时遥酹自己一杯,理由是门外清江可通。把不能相见的地理阻隔化作可以凭江相寄的一点指望,收得旷达,也见出两人交谊的分量。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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