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张孝祥
宫柳垂垂碧照空。
九门深处五云红。
朱衣只在殿当中。
细拈丝梢龙尾北,缓携纶旨凤池东。
阿婆三五笑春风。
注释
1. 垂垂:低垂貌。
2. 九门:泛指宫城诸门。
3. 五云:五色云气,古人以为祥瑞,此指宫阙上空的云霞。
4. 朱衣:红色官服,此指殿中着朱衣的官员。
5. 龙尾:龙尾道,宫殿前的斜坡石阶。
6. 纶旨:皇帝的诏命。
7. 凤池:凤凰池,指中书省。
8. 阿婆三五:疑指元夕出游的老妇,一说「三五」指十五之年,阿婆为戏称。
译文
宫中的柳丝低垂,碧色映着空阔的天光。
九重宫门深处,五色云气一片红。
着朱衣的人正立在殿庭当中。
细细拈着柳条走向龙尾道之北,缓缓带着诏命往凤凰池之东。
老妇人在十五夜的春风里含笑。
赏析
词写禁苑早春,疑为元夕前后侍宴或值宿禁中时所见。「宫柳垂垂碧照空」一句定下时令与空间,柳丝低垂,碧色映着空阔的天光,是尚未喧闹起来的春意;「九门深处五云红」则由外入内,九门层层深锁,而五色云气映出一片红,宫城的纵深与富贵同时在七个字里立住。
第三句「朱衣只在殿当中」忽然收住。前两句都是流动的色与光,此处却只有一个静止的人影,殿心一点朱色,成了全篇的视觉中枢,也暗示了词所注目者的身份。下片以两个动作接续:「细拈丝梢龙尾北,缓携纶旨凤池东」,一「细」一「缓」,写的是从容不迫的步态;龙尾指殿前坡道,凤池指中书省,行程由殿庭移向枢要,位置的变化里含着对仕途顺遂的称许。丝梢疑指柳条或灯穗,字面略费解,或涉脱误。
结句「阿婆三五笑春风」陡然落入俚语。前五句皆禁近之景,至此忽有笑语入词,一说「三五」指正月十五夜,则老妇亦出游含笑,市井人气与宫苑清严相映;一说「阿婆」为戏称年少女子。无论何解,这一句都把前面堆叠的富贵气象松开,使词不至板滞。张孝祥长于在颂美中留一线人间烟火,此篇可见。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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