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张孝祥
猩鬼啸篁竹,玉帐夜分弓。
少年荆楚剑客,突骑锦襜红。
千里风飞雷厉,四校星流彗扫,萧斧锉春葱。
谈笑青油幕,日奏捷书同。
诗书帅,黄阁老,黑头公。
家传鸿宝秘略,小试不言功。
闻道玺书频下,看即沙堤归去,帷幄且从容。
君王自神武,一举朔庭空。
注释
1. 猩鬼:猩猩与鬼怪,词中用以状南荒瘴疠之地的荒怪。
2. 锦襜:锦制的蔽膝,骑行时覆于膝前,此代指精骑的装束。
3. 四校:四部校尉,泛指诸路兵马。
4. 萧斧:肃杀之斧钺,喻军威;萧,通「肃」。
5. 青油幕:以青油涂幕的军府,指主帅幕府。
6. 鸿宝:汉淮南王书有《鸿宝苑秘书》,后借指秘传的方略。
7. 黑头公:年少而位至三公者。
8. 沙堤:唐制宰相入朝,官府筑沙为堤以通车马,后以沙堤为拜相之典。
译文
猩鬼在竹林里长啸,主帅帐中夜里分发弓箭。
少年时的荆楚剑客,突击的骑兵穿着红色锦制蔽膝。
千里奔袭如风飞雷厉,四部校尉如星流彗扫,肃杀的斧钺切敌如切春葱。
谈笑之间在青油幕府中,每日同奏捷报。
是诗书之帅,是黄阁老臣,是黑头三公。
家传鸿宝秘略,小试于边事而不言功。
听说诏书频频颁下,眼看就要沿沙堤归朝,且在帷幄中从容筹划。
君王自是神武,一举扫空北庭。
赏析
此为军中祝捷之词,气格近苏辛一路。「猩鬼啸篁竹」,起句便以荒僻之景写边地:竹林深处鬼啸,正是南荒瘴疠之乡;「玉帐夜分弓」一转,主帅帐中夜授弓矢,肃穆整练。两句一乱一治,未战而声势先立,是全篇的布局所在。
「少年荆楚剑客,突骑锦襜红」写人,剑客少年、锦襜红骑,颜色鲜明,南方之勇与军容之盛并见。「千里风飞雷厉,四校星流慧扫,萧斧锉春葱」三句连下,风雷状其疾,星流彗扫状其锐,斧钺切敌如切春葱,写战功而不言杀伐之惨,是词体的分寸。「谈笑青油幕,日奏捷书同」,归到主帅从容,前面的一切锋锐便都有了着落。
下片全是称颂。「诗书帅,黄阁老,黑头公」三句短促,一层进一层:既是读书人中的统帅,又有宰相之资,又年少而位至三公,誉之而无谀气。「家传鸿宝秘略,小试不言功」,谓其家学有秘,边功不过小试。结处「闻道玺书频下,看即沙堤归去」,诏书频颁,拜相在即;「君王自神武,一举朔庭空」,把功归于君,是颂圣的体例,也透出南宋士人切切的恢复之望。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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