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远树昏鸦闹,衰芦睡鸭双。

雪篷烟棹炯寒光。

疑是风林纤月、到船窗。

时序惊心破,江山引梦长。

思量也待不思量。

泪染罗巾犹带、旧时香。

注释

1. 昏鸦:黄昏时归巢的乌鸦。

2. 衰芦:枯萎的芦苇。

3. 雪篷:积雪的船篷;一说指白如覆雪的篷顶。

4. 烟棹:笼着水烟的船桨,代指行船。

5. 炯:明亮。

6. 风林纤月:风过林梢、一弯纤细的月牙。

7. 时序:季节次第,指节令推移。

8. 罗巾:丝罗手巾。

译文

远处树上昏鸦喧闹,枯败的芦苇边睡着一对鸭。

积雪的船篷、笼烟的船桨映出清冷的光。

疑心是风过林梢、一弯纤月照到船窗。

节令推移,惊心于一年将尽;江山辽阔,引动归梦悠长。

想要思量,又打算不去思量。

泪水染湿罗巾,还带着旧日的香气。

赏析

这首词写旅夜舟中的羁怀,上片纯以景起,下片由景入情。「远树昏鸦闹,衰芦睡鸭双」,一「闹」一「睡」,动静相形:鸦归而喧,鸭眠而静,皆是黄昏江上的实景,而一「衰」字已把节令带到深秋。「雪篷烟棹炯寒光」,镜头收到舟中,雪、烟、寒光三重冷色叠在一处,旅人的处境随之显出。

「疑是风林纤月、到船窗」是上片最见巧思处。月色穿窗,本属常景,着一「疑」字,便写出旅夜恍惚、物我难辨的心境:不知是月照林梢,还是林梢之月移到了窗上。这一疑,也为下片的「梦」埋下引线,景与梦在此处已难分界。

下片由景入情。「时序惊心破,江山引梦长」,节令推移而惊心,江山辽阔而梦长,一「破」字下得狠,把岁暮之感说成骤然裂开。「思量也待不思量」用回环语写反复,欲思又止,止而不能止,句法本身即是心绪的翻覆。结句「泪染罗巾犹带、旧时香」,泪与香同在一巾,旧日情事不着一字而尽在其中,收得极轻,也极重。

作者简介

沈端节,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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