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降中天

宋代

月胧烟澹霜蹊滑,孤宿暮林荒驿。

绕树微吟,巡檐索笑,自分平生相得。

冰池半释。

正节物惊心,泪痕沾臆。

流水溅溅,照影古寺满春色。

沈叹今年未识。

暗香微动处,人初寂。

酷爱芳姿,最怜幽韵,来款禅房深密。

他时恨。

怅却月凌风,信音难的。

雪底幽期,为谁还露立。

注释

1. 霜蹊:结霜的小路。

2. 巡檐索笑:用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句,谓在檐下徘徊觅梅。

3. 自分:自料。

4. 释:消融。

5. 节物:应节的景物。

6. 沾臆:沾湿胸前。

7. 款:叩访,至。

8. 却月凌风:用何逊《咏早梅》「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语,指梅枝横斜之态。

9. 幽期:隐秘的约会。

10. 露立:在露中站立,谓独立守候。

11. 五福降中天:词牌名,见《词谱》所载。

译文

月色朦胧烟霭淡薄,结霜的小路湿滑,孤身宿在暮林边的荒驿。

绕着梅树低声吟哦,在檐下徘徊觅梅一笑,自料平生与梅最相得。

池冰已消融一半。

正当节物变换令人惊心,泪痕沾湿了胸前。

流水溅溅作响,古寺边临水照影,已满是春色。

沉吟叹息今年还未识得梅花。

暗香微微浮动之处,人声刚刚静下来。

极爱它的芳姿,最怜它的幽韵,一路来访幽深的禅房。

他日的遗憾。

惆怅那却月观、凌风台的旧事,音信难通。

雪下的幽约,是为谁还在露中独立。

赏析

起两句以「月胧烟澹霜蹊滑」写夜行,月色朦胧,烟霭淡薄,结霜的小路湿滑,七个字里尽是触觉与视觉的冷。「孤宿暮林荒驿」落到人,孤身寄宿在暮色林边的荒驿,境况已见萧索。以下「绕树微吟,巡檐索笑」用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语,写人在梅树边徘徊吟哦,与梅相看,是寂寞之中自寻的亲近。

「自分平生相得」一句道破,自料此生与梅最为相得。「冰池半释」点时节,池冰初解,正是梅信将动之时。「正节物惊心,泪痕沾臆」则由物及情,节候暗换而惊心,泪已沾胸,情绪陡然转重,羁旅之人对花期最为敏感。「流水溅溅,照影古寺满春色」再转回景,水声溅溅,古寺旁临水照影,春色已满,一冷一暖之间收住上片。

下片「沈叹今年未识」承上,感叹今年尚未识得梅花。「暗香微动处,人初寂」写梅香初起而人声已静,是全篇最见神味处。「酷爱芳姿,最怜幽韵,来款禅房深密」写访梅至于禅房深处,爱其姿、怜其韵,语气由赏玩转为知己。结处「他时恨。怅却月凌风,信音难的。雪底幽期,为谁还露立」,用何逊「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旧语,说此后音信难通,雪下幽期无人相待,而梅仍独立雪中。此词「他时恨」下疑有脱字,文意尚可通。

作者简介

沈端节,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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