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春

宋代

长铗归乎逾十暑,不著鵕鸃冠。

道是今年胜去年。

特地减清欢。

旧赐龙团新作祟,频啜得中寒。

瘦骨如柴痛又酸。

儿信问平安。

注释

1. 长铗归乎:用《战国策》冯谖客孟尝君弹铗而歌「长铗归来乎」典,此谓辞官归里。

2. 十暑:十年。

3. 鵕鸃冠:汉时侍中、中常侍所戴之冠,饰鵕鸃羽,此借指朝官。

4. 特地:特别、反而。

5. 清欢:清雅的乐趣。

6. 龙团:宋代贡茶,压制成团饼,上印龙纹。

7. 作祟:作怪、为患。

8. 中寒:为寒气所中,即感寒。

9. 儿信:儿子的书信。

译文

辞官归里已过十年,不再戴鵕鸃冠。

人说今年胜过去年。

我反而减了清雅的欢趣。

旧日所赐的龙团茶新近作怪,频频啜饮便感了寒。

瘦骨如柴,又痛又酸。

儿子的来信问平安。

赏析

此首写老病,全用家常语。起句「长铗归乎逾十暑」用《战国策》冯谖客孟尝君弹铗而歌「长铗归来乎」之事,借指辞官归里,归已逾十年;「不著鵕鸃冠」谓不再着侍从之冠,鵕鸃冠为汉时近臣之饰,此以汉制代指朝官,一句之中去就分明。「道是今年胜去年」是旁人之言,「特地减清欢」是自家之感,一扬一抑,句法陡转。

下片写病因茶。「旧赐龙团新作祟」,龙团为宋代贡茶,压饼印龙,分赐近臣,得之者为荣,故「旧赐」二字先含一层身份;此处却说这旧日所赐之物新近作怪,频频啜饮,遂致中寒。「作祟」二字下得极重,把一段荣遇写成病根,谐而近谑。「瘦骨如柴痛又酸」直写形骸,不加修饰,反觉真切。

结句「儿信问平安」以家书一问收束,不答而止,愈见衰病之中无可告语。杨万里诗以活法著称,词亦不肯作绮语,此首以茶、以寒、以儿书组织成篇,把归老后的清苦写得平实可味。宋人咏老病者多作衰飒之音,此首独以谐谑出之,写病而不肯示弱,写贫而不失风趣,正见其性情,与其诚斋体的风趣亦相通。

作者简介

杨万里(1127年10月29日-1206年6月15日),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人。南宋著名诗人、大臣,与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因宋光宗曾为其亲书“诚斋”二字,故学者称其为“诚斋先生”。杨万里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作品有四千二百首,被誉为一代诗宗。他创造了语言浅近明白、清新自然,富有幽默情趣的“诚斋体”。杨万里的诗歌大多描写自然景物,且以此见长。他也有不少篇章反映民间疾苦、抒发爱国感情的作品。著有《诚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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