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老夫归去,有三径、足可长拖衫袖。

一道官衔清彻骨,别有监临主守。

主守清风,监临明月,兼管栽花柳。

登山临水,作诗三首两首。

休说白日升天,莫夸金印,斗大悬双肘。

且说庐陵传盛事,三个闲人眉寿。

拣罢军员,归农押录,致政诚斋叟。

只愁醉杀,螺江门外私酒。

注释

1. 三径:隐者庭院中的小路,用汉蒋诩事。

2. 监临:监察、监视,宋代官署名目。

3. 金印斗大:金印大如斗,形容官爵之高。

4. 庐陵:郡名,宋为吉州,今江西吉安。

5. 眉寿:长寿。

6. 押录:宋代州县差役名目,掌押文书。

7. 致政:辞官退休。

8. 螺江:水名,在吉水境内。

译文

老夫归去了,有三条小路,尽可以长久地拖着衫袖闲行。

一道官衔清到骨子里,另外还有监临和主守。

主守是清风,监临是明月,兼管栽花种柳。

登山临水,作诗三首两首。

不要说白日升天,不要夸金印大如斗悬挂双肘。

且说庐陵传为盛事,三个闲人长寿。

拣选军员已毕,归农做个押录,退休的诚斋老叟。

只愁醉死,螺江门外的私酒。

赏析

这首《念奴娇》写退休后的闲居,通篇以游戏的笔墨自嘲。开篇「老夫归去,有三径、足可长拖衫袖」,用汉蒋诩辟三径的旧典,说自己归家之后,长袖拖地,无所事事,语气已带调侃。归隐本多清苦,词人却先摆出一副从容有余的姿态,为下文的反转留地步。

最见巧思的是「一道官衔清彻骨,别有监临主守」以下。词人把清风明月当作官署里的属吏:清风做主守,明月做监临,又兼管栽花种柳。监临、主守都是宋代官场中监察、主管的名目,移来写风月,便把归隐的清苦说成另一种差遣。既然「官衔」如此清冷,日常的职事也就只剩「登山临水,作诗三首两首」,官守与闲情遂合为一事。

下片放开一层。「休说白日升天,莫夸金印,斗大悬双肘」,把成仙与高官一并推开,只取「庐陵传盛事,三个闲人眉寿」。「拣罢军员,归农押录,致政诚斋叟」三句,连缀几个乡里名目自称,愈见放达。末句「只愁醉杀,螺江门外私酒」,把归隐的闲适落到一桩极琐屑的担忧上,谐趣中见真情,也见出乡居生活的实在。

作者简介

杨万里(1127年10月29日-1206年6月15日),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人。南宋著名诗人、大臣,与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因宋光宗曾为其亲书“诚斋”二字,故学者称其为“诚斋先生”。杨万里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作品有四千二百首,被誉为一代诗宗。他创造了语言浅近明白、清新自然,富有幽默情趣的“诚斋体”。杨万里的诗歌大多描写自然景物,且以此见长。他也有不少篇章反映民间疾苦、抒发爱国感情的作品。著有《诚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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