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竹斋陋止。

坐客无毡为客喜。

壁不遮风。

八达门窗更四通。

邻家觅酒。

赤脚扶翁翁老寿。

子曰其何。

除却渠侬没事多。

注释

1. 竹斋:沈瀛自号,亦其居室之名。

2. 陋止:简陋的居处,止谓居止。

3. 坐客无毡:用杜甫《戏简郑广文》「坐客寒无毡」语,状寒士清贫。

4. 八达:四面通达。

5. 赤脚:指赤脚的老年婢女,语本韩愈《寄卢仝》「一婢赤脚老无齿」。

6. 渠侬:吴语,他、他们。

7. 没事多:犹言多事、无事生非。

8. 子曰其何:语意未详,疑谓您说如何,与同调「说汝言何」句相近。

译文

竹斋是一处简陋的居所。

座中客人连坐毡也没有,我却为客来而欢喜。

墙壁挡不住风。

八面通达的门窗更是四面通风。

到邻家去讨酒。

赤脚的老婢扶着老人,老人长寿。

您说这又算什么呢。

除了他们那些人,旁人便没有这许多事。

赏析

这首词写陋居待客,几乎是自画像。「竹斋」是沈瀛的自号,也是他居处的名字;「陋止」二字先把自己的住处定在寒素一路。次句「坐客无毡为客喜」,用杜甫写郑虔「才名四十年,坐客寒无毡」的旧事,说座中之客连一块坐毡也没有,可是主人偏偏为客来而欢喜。一句之内,贫与乐并见,是全篇的眼目。

「壁不遮风,八达门窗更四通」,把简陋说得更彻底:墙壁挡不住风,门窗四面洞开。这两句若在别人笔下是怨语,此处却接得轻快,与上句的「喜」字相承,见出主人不以贫为病。

「邻家觅酒,赤脚扶翁翁老寿」,写待客的实际情形:酒要向邻家去讨,扶老人的是一个赤脚的老婢。赤脚婢的形象在韩愈诗中出现过,是寒士家中的旧影。两句一「觅」一「扶」,动作琐细而神情毕现。「子曰其何,除却渠侬没事多」,忽然改用问答的口吻,末句又杂吴语,「渠侬」即他们,「没事多」犹言多事;意思大概是:除了他们,旁人便没有这许多事。语意含混,带一点自嘲,也带一点拒人的意味,是宋词中少见的家常口角。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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