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沈瀛
动而思止。
止即患生徒自喜。
试举幡风。
未举之前说已通。
携瓶沽酒。
却著衫来为我寿。
者也之何。
赚却阎浮世上多。
注释
1.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
2. 止:止息,此兼指止观之止。
3. 患生:生出执著之患。
4. 幡风:指风动幡动之公案,出《六祖坛经》。
5. 沽酒:买酒。
6. 著衫:穿上衣衫。
7. 者也之何:文言虚字堆叠成句,无实义。
8. 阎浮:阎浮提,佛教所说的人间世界。
译文
动的时候就想到止。
一味求止便生出执著,徒然自喜。
试着举说风动幡动的话头。
还未举起之前,话已说通了。
提着瓶去买酒。
却穿好衣衫来为我祝寿。
者也之何,不过几个虚字堆叠。
骗了人世间多少人。
赏析
此词借禅家语写止观之理,而终以诙谐出之。「动而思止」四字标出全篇主脑,动中求静,本是修行常谈。「止即患生徒自喜」一转,谓一味求止,反成执著,徒然自得,此即所谓止病。两句一正一反,把修行人最容易落进去的坑先指了出来。
「试举幡风。未举之前说已通」用六祖慧能风幡之公案。当日二僧争论风动幡动,慧能谓非风非幡,仁者心动。此云「试举」而「未举之前说已通」,意谓一落言诠便已迟了,机锋正在举与未举之间。此二句是全词的眼目,前论止观,此以公案印证,理路相通,句法却故意说得突兀。
下片忽作世情语,「携瓶沽酒。却著衫来为我寿」,提瓶买酒,整衣而来为我祝寿,与上片的谈玄形成强烈反差,正是有意以俗破雅,让玄理落回人间。「者也之何。赚却阎浮世上多」以「者也之何」四字收煞,此语本是文言之虚字,堆叠成句,几于不可解,而正以不可解见其机趣。阎浮指阎浮提,即人世,谓世上多少人为言句所赚。全词以理语起,以俗语终,庄谐杂出,是沈瀛以禅入词的典型之作。词中「止」字两义并用,既指止观之止,又指行止之止,一字贯穿上下片,读时须分辨其转换之处,方见其机锋所在。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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