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阳春布暖,又还见、光景如梭催逼。

帝里皇都人共道,好个前时春色。

默默暗沈,含颦不语,此意谁人识。

何如索笑,放开说尽端的。

须信漏泄风光,百花头上,报一枝消息。

多少园林应次第,迤逦排红骈白。

金鼎芳滋,玉堂璀璨,趁取佳时节。

东君归后,绿阴依旧南陌。

注释

1. 念奴娇:词牌名,双调一百字,宋人多用以写景抒怀。

2. 端的:究竟,底细。

3. 索笑:求取一笑,用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句意。

4. 迤逦:依次相连之貌。

5. 骈:并列。

6. 金鼎:华贵的鼎器,此暗用盐梅和羹之典,寓宰辅之望。

7. 玉堂:泛指华美的厅堂,宋时亦为翰林院的别称。

8. 东君:司春之神。

译文

春天布下暖意,又见时光如梭催逼而来。

京城里人人都说,好一派从前的春色。

它默默沉寂,皱着眉不语,这心事有谁懂得。

不如求取一笑,放开把底细说尽。

该信是它泄露了风光,在百花之上先报一枝消息。

多少园林该依次排开,连绵不断地排列红白花朵。

金鼎里芬芳滋润,玉堂上光彩璀璨,趁取这好时节。

春神归去之后,南边的道路依旧是一片绿阴。

赏析

此词咏早春先发之花,而托意于才士的际遇。起句「阳春布暖,又还见、光景如梭催逼」从节候写起,暖意初回,而时光催人,「催逼」二字把春来写得紧迫,惜时之意已在其中。词人不说春至,只说春光逼人,节序便有了逼迫的分量。

上片以众口称道作侧写。「帝里皇都人共道,好个前时春色」,见花期之早为都人所艳称,不正面描摹花色,而花之可贵已见。「默默暗沈,含颦不语,此意谁人识」转写花之形态,以佳人含颦为喻,写其先众芳而开、独立无言的神情,孤高与寂寞并存。「何如索笑,放开说尽端的」用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语意,劝其不必缄默,索性开怀,把心事说尽,语气由怜惜转为旷达,咏物至此已转为抒情。

下片「须信漏泄风光,百花头上,报一枝消息」点出占春之先,「漏泄」二字最见巧思,春意本藏于天地之间,却被这一枝先行透露。「多少园林应次第,迤逦排红骈白」写此后众芳次第而来,红白相排,愈见先发者之可贵。「金鼎芳滋,玉堂璀璨」以金鼎、玉堂写清华之地,暗含和羹、清贵之望,结以「东君归后,绿阴依旧南陌」,繁华有尽而时序无穷,余意在言外。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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