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宋代

少年豪纵。

袍锦团花凤。

曾是京城游子,驰宝马、飞金鞚。

旧游浑似梦。

鬓点吴霜重。

多少燕情莺意,都泻入、玻璃瓮。

注释

1. 豪纵:豪放不羁。

2. 团花凤:团窠状的凤纹,宋时锦袍常见纹样。

3. 金鞚:金饰的马笼头。

4. 吴霜:吴地之霜,喻鬓边白发,语本李贺《还自会稽歌》。

5. 燕情莺意:指冶游中的男女情事。

6. 玻璃瓮:玻璃制的酒瓮,宋时玻璃器尚为珍物。

译文

少年时豪放不羁。

锦袍上是团窠的凤纹。

曾是京城里游荡的子弟,骑着宝马,金饰的笼头飞驰。

旧日的游伴与游踪,全然像一场梦。

鬓边点染的吴霜已经浓了。

多少燕莺般的情意,都倒进了玻璃酒瓮。

赏析

这首词以今昔对照写少年游冶的追忆。上片几乎是一幅画像:「少年豪纵」总提一句,「袍锦团花凤」写衣饰,锦袍上团窠的凤纹,是当时贵游子弟的装束;「曾是京城游子,驰宝马、飞金鞚」写行径,京城道上宝马疾驰,金饰的马笼头一闪而过。三句连读,人物的意气、衣马、场所都齐备了,语势也随「驰」「飞」二字轻快起来。「袍锦」「宝马」「金鞚」都是外在之物,作者不写容貌而写衣马,人物的神气反而更足。「曾是」二字已埋伏笔,说明这一切都属过去。

下片陡然转冷。过片以「旧游」二字总束前文,「浑似梦」三字轻轻一转,通篇的冷暖便由此分开。「鬓点吴霜重」写鬓边白发如吴地之霜,日渐增多,「吴霜」用李贺「吴霜点归鬓」的语意,既指颜色,也带一点江南湿冷的触感。末二句「多少燕情莺意,都泻入、玻璃瓮」最见笔力:当年多少冶游情事,如今都倒进一只玻璃酒瓮。不说消磨,不说忘却,只说「泻入」,把无形的情绪写成可以倾倒的液体,豪纵之气未减,其中已有苍凉。全词七句,前后两截冷暖悬殊,全靠这一「泻」字接住。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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