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范成大
腊前三白。
春到西园还见雪。
红紫花迟。
借作东风万玉枝。
归田计决。
麦饭熟时应快活。
身在高楼。
心在山阴一叶舟。
注释
1.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由木兰花令增减字句而成,四十四字。
2. 腊前三白:腊日之前连降数场大雪;三白为农家称雪之语,谓雪厚则来年麦熟。
3. 西园:泛指园林,此处当指作者居处附近的园圃。
4. 万玉枝:形容积雪覆盖枝头,如玉缀满树枝。
5. 归田:辞官回乡耕种。
6. 麦饭:麦屑所做的饭,农家常食;一说用汉光武时冯异进麦饭事,此处疑只取乡居风味。
7. 山阴一叶舟:用晋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逵于山阴、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事,喻归隐闲适之情。
译文
腊日之前连下了三场大雪。
春天到了西园,还能看见积雪。
红花紫卉都开得迟了。
东风便借这雪,装成万枝白玉。
归乡种田的打算已经定了。
麦饭煮熟的时候,应当很快活。
人虽身在高楼之上。
心却已在那山阴的一叶小舟里。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由雪景写到归田之志,上下片各成一境,转折处不着痕迹。起句「腊前三白」点明时令与雪兆,三白是农家对腊前数场大雪的说法,雪厚则来年麦熟,故这三字已暗含丰年的期待。「春到西园还见雪」把春与雪并置,春已回而雪未消,时令交错,生出一种迟疑的美感。「红紫花迟」承上,花事因寒而晚;「借作东风万玉枝」则翻出新意,说东风无花可催,索性把积雪妆成满树玉枝,以雪代花,化寒为美。一个「借」字把东风写得近乎有心,咏物而不粘滞于物。
下片忽然转出人事。「归田计决」四字直截,是整首词的重心所在,前此的雪景铺陈,至此才有了归处。「麦饭熟时应快活」以最朴素的饭食设想归田后的日子,不必膏粱,一碗麦饭便足,语气近乎家常,却见志趣所在。「身在高楼。心在山阴一叶舟」以对句收束,身与心分离,一在楼头,一在江上,形成鲜明的悬隔。山阴用晋人王徽之雪夜乘舟访戴逵、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事,正合归田者的心境,也使前面的雪景落到实处:雪既是眼前之景,也是乘兴之资。全词八句,由物候入人事,由决意入悬想,短小而层次分明。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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