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罨画屏中客住。

水色山光无数。

斜日满江声,何处撑来小渡。

休去。

休去。

惊散一舟鸥鹭。

注释

1. 如梦令:词牌名,本名《忆仙姿》,苏轼改今名,单调三十三字。

2. 罨画:色彩杂映如画,浙江长兴有罨画溪,此或指其地,或泛指溪山如画。

3. 客住:客居。

4. 小渡:摆渡的小船。

5. 休去:不要去。

6. 鸥鹭:水鸟,鸥与鹭。

译文

客子住在如画的屏风之中。

水色山光多得数不清。

落日的光铺满江面,江声也涨满天地,一只小船从何处撑到渡口来。

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会惊散一船的鸥鹭。

赏析

「罨画屏中客住」,起句把自己安置在一幅设色的屏风里。罨画本指色彩杂映如画,浙江长兴有罨画溪,词人所居或即其地,也可能只是泛指溪山如画。「水色山光无数」紧承一句,把屏风上的画境坐实为眼前的实景,山光水色多得数不清。一句之内由比喻转为写实,是这首小令起手的好处,也见出作者对「客住」二字的安顿:身在客中,而所居一如画境,漂泊之感被压到了纸背。

「斜日满江声」是全词最见功力的一句。斜日是所见,江声是所闻,按常理该说斜日满江、江声满耳,作者却把「满」字给了声音,让落日的光铺满江面,又让江声涨满天地,视与听在一句中打通。「何处撑来小渡」,一叶渡船从何处撑来,用问句把静止的画面打开一个缺口,也为下文的劝阻埋下因由。问而不答,画面便留出了空白。

「休去。休去」,叠字是《如梦令》的定格,此处作制止之辞,连说两遍,语气急促,像是脱口而出。所止者不是人而是船,所惜者不是己而是鸟:「惊散一舟鸥鹭」。渡船一过,满滩鸥鹭惊飞,静谧即被打破。全词由静景写到动静之间,最后仍收在将惊未惊的一刻,篇幅极短而层次分明,可见范成大晚年写景小令的剪裁功夫。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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