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

春风湖外。

红杏花初退。

孤馆静,愁肠碎。

泪馀痕在枕,别久香销带。

新睡起。

小园戏蝶飞成对。

惆怅人谁会。

随处聊倾盖。

情暂遣,心何在。

锦书消息断,玉漏花阴改。

迟日暮,仙山杳杳空云海。

注释

1. 孤馆:独居的客舍。

2. 香销带:衣带上的香气消散,谓离别已久。

3. 倾盖:路上相遇,车盖相倾而语,喻偶然结交。

4. 锦书:书信,用苏蕙织锦回文寄夫事。

5. 玉漏:漏壶的美称,古代计时之器。

6. 花阴改:花影移动,谓时光推移。

7. 迟日:春日,语出《诗经》「春日迟迟」。

8. 仙山:泛指所思之人所在,如海上仙山。

译文

春风在湖面之外吹拂。

红杏花刚刚开始凋谢。

孤零零的客舍十分寂静,愁肠寸断。

枕上还留着泪痕,离别久了,衣带上的香气也散了。

刚从睡中醒来。

小园里戏耍的蝴蝶飞成一双一对。

这份惆怅有谁能领会。

随处遇到的人,姑且倾盖交谈。

情暂时排遣开了,心又在哪里。

书信早已断绝,漏壶滴着,花影也移了。

春日迟迟,天色将暮,仙山渺远,只剩空阔的云海。

赏析

上片全在春暮的客舍里展开。「春风湖外」先把视线放到远处,湖面之外春风浩荡,而人所在的地方却是「孤馆静」;「红杏花初退」点出花期已过,春正在退去,与孤馆的冷清相配。「愁肠碎」三字说得直,几乎不加修饰,是词中少见的坦白。「泪馀痕在枕,别久香销带」转入细节:枕上还留着泪痕,衣带上的香气早已散尽,一在眼前,一在日久,两句把别后的时间拉开。

「新睡起」三字作一顿,睡醒之后无所事事,走到小园,看见「戏蝶飞成对」。蝴蝶成对,是眼前实景,也是对照,人独而蝶双,词至此不说明而意已足。下片「惆怅人谁会」承此而来,接着「随处聊倾盖」,说随处遇到的人都可倾盖而谈,聊以排遣;但「情暂遣,心何在」立即把这点排遣推倒,暂遣的是情,无着落的是心,一放一收,语气很轻而分量很重。

「锦书消息断,玉漏花阴改」两句对举,一写音信,一写时间:书信不来,漏壶滴着,花影一寸寸移过去,日子就在这无声的推移里消耗。结句「迟日暮,仙山杳杳空云海」把视线放开,春日渐暮,所念之人如海上仙山,杳杳然只在云海之外。全篇由景入情,由实入虚,收得空阔,不作怨语,而怅惘自见。

作者简介

孔平仲,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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