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忆少年
宋代 范祖禹
转招摇。
厚陵回望,双阙起岧峣。
晓日丽谯。
金爵上干霄。
风雨阕,夜宫闭,不重朝。
奉鸾镳渐遥。
玉京知何处,飞英衔恤,乱絮缠悲,春路迢迢。
缥缈哀音,发龙笳凤箫。
光景同,惨淡度岩邑,指河桥。
马萧萧。
络绎星轺。
拂天容卫,江海上寒潮。
万国魂销。
追昔御东朝。
开钿扇,垂珠箔,侍珰貂。
宝香烧。
散飘。
开仁寿域,神孙高拱,昆仑渤澥,玉烛方调。
一旦宫车晚,旋归泬寥。
九载初,如梦次,功得琼瑶。
注释
1. 招摇:星名,北斗杓端之星,转招摇指斗柄转移、时辰推移。
2. 厚陵:宋英宗赵曙的陵墓永厚陵,在今河南巩义。
3. 双阙:陵墓神道两侧的高台建筑。
4. 岧峣:高峻的样子。
5. 丽谯:城门上的高楼,即谯楼。
6. 金爵:一说指陵殿上的铜制装饰,爵通「雀」,金雀为屋饰;一说指铜爵。
7. 阕:止息,终了。
8. 鸾镳:鸾铃与马嚼子,代指灵驾。
9. 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此指陵寝或仙都。
10. 衔恤:怀着哀伤。
11. 星轺:使者所乘的车,此指星夜往来的车马。
12. 容卫:仪仗与护卫。
13. 御东朝:指太后临朝听政,东朝为太后所居。
14. 钿扇:镶嵌金花等饰物的宫扇。
15. 珰貂:冠上的珠珰与貂尾,代指侍从近臣。
16. 仁寿域:仁寿之域,指太平盛世。
17. 神孙:皇孙,此指继承大统者。
18. 玉烛:四时和顺。《尔雅·释天》「四时和谓之玉烛」。
19. 宫车晚:讳言帝后崩逝。
20. 泬寥:空旷清朗,此指天空。
译文
北斗的招摇星转过,时辰推移。
回望厚陵,神道两侧的双阙高高耸起。
朝阳照在高高的谯楼上。
陵殿上的金雀直上云霄。
风雨止息,夜间的宫门关闭,不再有临朝之日。
护送灵驾的鸾铃车马渐渐远去。
不知仙都玉京在何处,飞花含着哀伤,乱絮缠着悲绪,春天的道路遥远漫长。
缥缈的哀音,从龙笳与凤箫中发出。
天光惨淡如常,队伍穿过险要的城邑,指向河桥。
马匹发出萧萧的嘶鸣。
星夜的车马络绎不绝。
仪仗护卫高拂云天,江海之上涌起寒潮。
万国之人皆为之黯然魂消。
追想当年太后临朝听政。
展开钿扇,垂下珠帘,近臣侍立两旁。
宝香焚烧。
香烟四散飘浮。
开辟仁寿的疆域,神孙垂衣而治,昆仑与渤海之内,四时和顺。
一旦宫车晚出,随即归向空旷的天宇。
九载之初,如同梦境一般,功德如美玉。
赏析
《十二时》为宋代鼓吹曲名,多用于法驾导引与山陵挽辞,此篇即哀挽之作。词中「厚陵回望,双阙起岧峣」以陵阙起笔,厚陵即宋英宗永厚陵;「追昔御东朝」追述太后临朝听政的旧事;「神孙高拱」指继承大统的皇孙。合数句看,所悼当为曾临朝听政、祔葬厚陵的太后,疑即慈圣光献曹皇后,然原题已不可详考,此处只据词内线索推断。
起三句「转招摇。厚陵回望,双阙起岧峣」写灵驾启行,斗柄转移,回望陵阙高耸;「晓日丽谯。金爵上干霄」写晨光中的谯楼与陵上金饰直入云霄,以高峻之景写哀,是挽辞常用的反衬。「风雨阕,夜宫闭,不重朝」三句最重,风雨止息而宫门紧闭,从此不再有临朝之日,礼制上的「闭」与人事上的「绝」合成一句。「奉鸾镳渐遥」以下写送葬的队伍渐远,飞花乱絮都沾着哀意,「龙笳凤箫」之声缥缈,正是挽歌实际演奏的场面。
下片「开仁寿域,神孙高拱,昆仑渤澥,玉烛方调」转出颂祷,说太后所留的基业广大,神孙垂衣而治,四时和顺。「一旦宫车晚,旋归泬寥」以「宫车晚」讳言崩逝,归于空旷之天。结句「九载初,如梦次,功得琼瑶」以「九载」点年数,功如美玉;「九载」所指已难确考,或与临朝或居位的年数有关,今存疑。全篇依挽辞程序展开:启行、望陵、述德、致哀、颂祷、归宿,用典多取礼制与仙道语,不作私人抒情,是典型的宋代鼓吹挽歌。
作者简介
范祖禹,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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