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舒亶
流年又见风沙送。
钧天回首清都梦。
塞雁几时归。
镜中双鬓非。
绿袍同冷暖。
谁道交情短。
愁斛若为量。
还随一线长。
注释
1. 流年: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华。
2. 风沙:风与沙尘,此暗指边地或旅途的辛苦。
3. 钧天:钧天广乐,传说中天帝的音乐,后借指帝都、朝廷。
4. 清都:神话中天帝居住的宫阙,借指京师。
5. 塞雁:边塞的大雁,候鸟,古以雁归喻归乡。
6. 双鬓非:两鬓已非旧日颜色,谓年老。
7. 绿袍:唐宋低级官员的服色,此指微官。
8. 愁斛:量愁的容器;斛,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9. 若为量:怎样量。
10. 一线:日影一线,指冬至后白昼渐长;一说用刺绣添线之典。
译文
流水般的年华,又在风沙中送走一年。
回头想那钧天广乐,清都往事只如一梦。
边塞的雁何时才能飞回。
镜中两鬓已不是旧时颜色。
身着绿袍,同尝冷暖。
谁说交情短暂。
愁若用斛来量,怎样量得尽。
它只随着日影一线一线地增长。
赏析
这首《菩萨蛮》写羁旅中的岁暮之感。起句「流年又见风沙送」,一年的光阴又在风沙里送走,「又」字见其久,「风沙」二字带出边地或旅途的况味。次句「钧天回首清都梦」,回头望那钧天广乐、清都宫阙,只如一梦。钧天、清都本都是天帝居处的传说,此处借指京师与朝廷,位置既远,语气便自然低了。
「塞雁几时归,镜中双鬓非」两句一外一内。塞雁年年南归,人却归期无定;镜中两鬓已非旧日的颜色,是照见的实况,不是夸饰。上片由岁序写到身世,只用一问一照,便把时间的两头都占住了。「几时归」是问雁,也是自问,归期渺茫而鬓色已改,一虚一实,对照分明。
下片转到人情。「绿袍同冷暖,谁道交情短」,绿袍是低级官员的服色,同处微官之境而共尝冷暖,这样的交情未必短。此句表面是反问世人,内里也有自守之意。「愁斛若为量,还随一线长」以量愁作结:愁若以斛来量,原是无从量起的,它只随着日影一线一线地长。「一线」既指冬至后白昼渐长的日影,也指愁绪日增的刻度,一语两面,把无形的情绪落到可以计数的尺度上,是全篇最见工力处。全篇八句,由岁暮而忆京华,由忆京华而伤老,由伤老而验交情,终以寸寸增长的愁收束,层层收紧而不见急促。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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