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

阊阖天门,芙蓉春殿,几年目断鸡翘。

短蓬秋鬓,端幸倚琼瑶。

南圃花边小院,西湖畔、云低双桥。

归时节,红香露冷,月影上芭蕉。

明朝。

那可望,旗亭烟草,柳渡寒潮。

但万户千门,恨客歌樵。

戏彩光浮衮绣,听鸣珂、响逼云霄。

应回首,绮裘醉客,还是独吹箫。

注释

1. 阊阖:神话中的天门,此指宫门。

2. 鸡翘:汉代仪仗名,编羽为之,此代指朝廷仪卫。

3. 短蓬:蓬乱的短发。

4. 端幸:真幸、幸而。

5. 琼瑶:美玉,喻厚遇。

6. 旗亭:市中的酒楼。

7. 戏彩: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事。

8. 衮绣:衮衣绣裳,古代上公之服。

9. 鸣珂:马勒上的玉饰,行则有声,指贵者车马。

10. 绮裘:华美的皮衣。

11. 吹箫:一说用伍子胥吴市吹箫乞食事。

译文

天门般的宫门,芙蓉环绕的春殿,几年来望断那仪仗中的鸡翘。

短发蓬乱,两鬓如秋,幸而还能依托你的厚意。

南圃花边的小院,西湖畔,云低低地压着双桥。

到了归去时节,红香带着冷露,月影爬上芭蕉。

到了明天。

哪里还望得见,只有旗亭的烟草,柳渡的寒潮。

只余万户千门,怅恨客中之人徒然作歌。

戏彩的光彩浮在衮绣之上,听玉珂鸣响,声音直逼云霄。

应当回头看看,那身穿绮裘的醉客,还是独自吹箫。

赏析

上片起三句写京华。「阊阖」本为神话中的天门,此处借指宫门;「芙蓉春殿」以芙蓉饰殿,是词人惯用的藻绘之语;「几年目断鸡翘」则落到望者的位置,鸡翘为汉制仪仗之名,代指朝廷仪卫,望了几年而终不可即,一句里便有了距离与年月。「短蓬秋鬓」转写自身,短发蓬乱,鬓边已如秋色;「端幸倚琼瑶」以美玉喻对方的厚意,说自己幸而有所依托,语极谦抑。

「南圃花边小院,西湖畔、云低双桥」宕开写景,花边小院、湖畔双桥、低压的云,都是清润的江南风物。「归时节,红香露冷,月影上芭蕉」设想归去时的夜景,红花犹带冷露,月影爬上芭蕉,色与声都静下来,与上文的宫阙仪仗形成对照,一显一隐,一热一冷。

下片以「明朝」两字一顿,领起别后的回望。「那可望,旗亭烟草,柳渡寒潮」,明日之后,旗亭只见烟草,柳渡只余寒潮,望而不见之意尽在其中。「但万户千门,恨客歌樵」写京城万户千门依旧,而客中之人徒然作歌,语意稍晦,疑有脱误。「戏彩光浮衮绣,听鸣珂、响逼云宵」转写对方:戏彩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事,衮绣为上位之服,鸣珂是贵者车马之声,光与声俱盛。结句「应回首,绮裘醉客,还是独吹箫」忽然收回自身,绮裘醉客与独吹箫并置,一说用伍子胥吴市吹箫事,热闹场中一个孤影,全篇遂有收束。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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