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天花

宋代

云断长空叶落秋。

寒江烟浪静,月随舟。

西风偏解送离愁。

声声南去雁,下汀洲。

无奈多情去复留。

骊歌齐唱罢,泪争流。

悠悠别恨几时休。

不堪残酒醒,凭危楼。

注释

1. 散天花:词牌名,双调,上片五句、下片五句。

2. 烟浪:烟雾笼罩的水浪。

3. 偏解:偏偏懂得,解作懂得、会。

4. 骊歌:送别之歌,本于《诗经》逸诗《骊驹》,古人别时歌之。

5. 争流:竞相流下。

6. 汀洲:水中或水边的平地。

7. 悠悠:绵长不尽的样子。

8. 残酒:余醉未消的酒意。

9. 危楼:高楼。

译文

云散长空,秋叶飘落。

寒江上烟波平静,月随船行。

西风偏偏懂得送走离愁。

一声声南飞的雁,落在水边沙洲。

无奈多情的人去了又回头。

骊歌一齐唱罢,泪水争相涌流。

悠悠别恨何时才休。

禁不起残酒醒来,独倚高楼。

赏析

「云断长空叶落秋」一句先布天宇,云气断绝,长空一碧,木叶已落,秋意由此立定。「云断」写天之空,「叶落」写树之疏,上下两头都占住了,起句便见开阔。紧接着「寒江烟浪静,月随舟」把视线收到江面:烟波本易起浪,此处下一「静」字,江面遂平如镜,月影贴着船行,静中有一点流动,画面由高远落到贴近。

「西风偏解送离愁」把无知的西风写成解事之人,「偏解」二字似怨似嘲,离愁不待人说,已被风送走一层。「声声南去雁,下汀洲」以雁收束上片,雁声自空际落向沙洲,视线也随之下移,行舟、归雁、汀洲三者同在一幅秋江图上。雁向南而人向北,行迹相背,羁旅之感不说而出。

下片转入别筵。「无奈多情去复留」写将行未行之际,脚已动而心尚留,五字之中一顿一折。「骊歌齐唱罢,泪争流」由歌声写到泪,场面直露而不失分寸。「悠悠别恨几时休」以问语宕开,末句「不堪残酒醒,凭危楼」把时间推到席散之后:酒醒人独,高楼凭栏,别恨由席上的热闹转成一个人的清冷。结句不写登楼所见,只写人所立之处,愈不说愈见惘然。全词上片写景、下片写情,于空际转身,是宋人小令常见的收法。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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