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紫雾香浓,岁华风转花随辇。

洞天云暖。

一片笙歌远。

水殿龙舟,忆侍瑶池宴。

闲庭院。

梦回春半。

雪鬓无人见。

注释

1. 岁华:一年的时序风物。

2. 辇:帝王乘坐的车。

3. 洞天:道教所称神仙居处,此喻苑囿景物之美。

4. 水殿龙舟:临水宫殿与竞渡的龙船,疑暗用汴京金明池争标旧事。

5. 瑶池宴:传说西王母宴周穆王于瑶池,后泛指宫廷盛宴。

6. 雪鬓:白如雪的鬓发。

译文

紫雾般的香气浓密弥漫,一年风物转换,落花随着銮驾飘飞。

洞天福地一般的苑囿里,云气温暖。

一片笙歌之声渐渐远去。

临水的殿阁与竞渡的龙舟,让人想起当年侍奉瑶池盛宴的情形。

庭院闲静无声。

一梦醒来,春天已经过半。

鬓发如雪,却没有人看见。

赏析

这首小令写的是追忆中的一次宫廷宴游,通篇不著一个「忆」字之外的感慨语,全靠场景的远近与今昔的对照完成转折。起句「紫雾香浓」写香气氤氲如雾,「岁华风转花随辇」把节候、风向、落花、銮驾叠在一句里,花不是自落,而是随辇而行,遂使全句有了队列行进的动势。「洞天云暖」把苑囿比作道教所称的洞天福地,「一片笙歌远」则以声写远:乐声并不喧腾,只是渐渐远去,愈远愈显得空阔。四句所写皆为盛时,而语气体贴温润,没有夸饰。

下片「水殿龙舟,忆侍瑶池宴」点明所忆之事。水殿龙舟,疑指北宋汴京金明池春月争标、皇帝临水殿观演的旧事;「瑶池宴」用西王母宴周穆王于瑶池的传说,代指宫廷盛宴。「侍」字见出作者当日曾预其列,是亲历而非传闻。至「闲庭院。梦回春半」,笔锋陡然收束,盛大之事一变为眼前小院,节候已过春半,人自梦中醒来,前后两句之间没有任何过渡,落差即是情绪。

结句「雪鬓无人见」五字最重。白发已生而无人看见,既写出幽居独处的实境,也把前面的水殿、龙舟、笙歌全部化为一场无人共证的旧梦。全词上片写梦境之盛,下片写醒后之寂,中间只用「忆」字一线牵连,不说盛衰,不说牢愁,而迟暮之感已在灯烬梦回之际。舒亶小令多工于收束,此首尤为含蓄。

作者简介

舒亶,字信道,号懒堂,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感怀,语言婉丽流畅,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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