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风清月莹,天然标韵,自是闺房之秀。

情多无那不能禁,常是为、而今时候。

绿云低拢,红潮微上,画幕梅寒初透。

一般偏更恼人深,时更把、眉儿轻皱。

注释

1. 标韵:风标韵致。

2. 闺房之秀:闺中出众之人。秀,优异。

3. 无那:无奈。那,奈何的合音。

4. 绿云:喻女子乌黑浓密的头发。

5. 红潮:脸上泛起的红晕。

6. 画幕:有彩绘的帷幕。

7. 一般:同样、一样。

译文

风清凉月色晶莹,天然的标致韵度,本是闺房中秀出的人。

情多而无可奈何不能自禁,常常是为了如今这个时候。

乌发低低拢起,红晕微微泛上,画幕间梅花的寒意刚刚透入。

一样偏偏更惹人深恼,时时还把眉头轻轻皱起。

赏析

这首词写一位女子的容态与心事,全篇不涉七夕本事,只借鹊桥仙的调子来写人。起处「风清月莹,天然标韵」以清朗的夜景作衬,风清则气爽,月莹则光洁,「天然」二字最要紧,说明所写之美不在妆饰而在本来的风神。「自是闺房之秀」一句作断语,语气笃定,把前面两句的描写收束成一个评价。

「情多无那不能禁,常是为、而今时候」由外貌转入内心。「无那」是无可奈何,「不能禁」再加一层,说明这份情不是不懂收敛,而是收敛不住。至于「而今时候」指何时,词中不说,只留一个空档,让读者自己去填,这种留白正是小令的家法。

下片回到容貌,却比上片更细。「绿云低拢」写发,「红潮微上」写颊,一低一微,都是将动未动的分寸。「画幕梅寒初透」把视线移到帷幕上,画中的梅枝透出寒意,寒意本是画中之寒,却由人来感觉,物我之间遂不分。结句「一般偏更恼人深,时更把、眉儿轻皱」写皱眉,皱眉本是恼的表现,词人却说这恼人的样子偏更动人,把欣赏的意思藏在嗔怪的语气里。全篇由远及近,由表及里,末句一转,人物遂活。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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