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深深庭院清明过。

桃李初红破。

柳丝搭在玉阑干。

帘外潇潇微雨、做轻寒。

晚晴台榭增明媚。

已拼花前醉。

更阑人静月侵廊。

独自行来行去、好思量。

注释

1. 虞美人: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两平。

2. 清明:节气名,在春分后十五日。

3. 破:指花苞绽开。

4. 玉阑干:白石或饰玉的栏杆。

5. 潇潇:形容细雨声。

6. 做轻寒:造成轻微的寒意。

7. 台榭:筑于高台之上的敞屋。

8. 拼:甘愿,不惜,一本作拚。

9. 更阑:夜深更尽。

10. 侵:漫上,渐及。

11. 思量:思念,思忖。

译文

深深的庭院里,清明已经过去。

桃李刚开出初红的颜色。

柳丝低垂,搭在玉栏杆上。

帘外下着潇潇细雨,造出轻微的寒意。

傍晚天晴,台榭更添明媚。

已甘愿在花前醉一场。

夜深人静,月光漫上回廊。

独自走来走去,正好细细思量。

赏析

此词写清明过后庭院中的一段春日,从午后微雨写到夜深人静,时间线索很清楚。起句「深深庭院清明过」先立空间再点节候,「深深」二字既写院落层叠,也写独处其中的幽闭感。次句「桃李初红破」写花初绽,「破」字有力,是从花苞中挣出的样子,与前面深深的静相激。三四句「柳丝搭在玉阑干。帘外潇潇微雨、做轻寒」,视线由院中移到阑干,再移到帘外,柳丝低垂搭在栏上,是雨前无风的景象;做轻寒把微雨说成主动造出寒意,物象自己有了作用,写法很有分寸。

下片换头「晚晴台榭增明媚」,一笔扫去前面的轻寒,雨止云开,台榭在夕照中格外明丽,情绪也随之转亮。「已拼花前醉」,拼是甘愿、不惜之意,说明词中人已决定在花前痛饮一场,是对春光的酬答,也隐含春光易逝的预感。两句一景一情,短促而爽利。

结二句又翻一层:「更阑人静月侵廊。独自行来行去、好思量」。更阑是夜深,月侵廊的侵字写月光无声漫上廊阶,与前面的做轻寒同一种笔法,都把无情之物写得有心。「独自行来行去」用最朴素的句子写徘徊,不加修饰;末三字「好思量」是口吻近于说话的收束,意思近于正好细想,也可解作令人好生思量,把整夜的心事含在其中而不说破。全词由景及情,层层递进,结处留白。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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